陆济州面对裴还那双眼睛，到最后也没说出口真心话。

他只是道：“师尊不想你的命，为别人活。”

裴还盯着陆济州看了好久好久：“即便是为了师尊？”

“即便是为了师尊。”

两个人都没睡，不想睡，不能睡，也不敢睡。

陆济州接受325的咆哮叩问：【我不是和你说过了现在能量还不够复活吗！！！】

她真急了，连宿主的称呼都忘掉了。

陆济州语气很平静：“我还没说要死呢。”

【但是你明明做好了去死的准备！】

“那是最坏的，”陆济州偷偷看向裴还的侧脸，在月光下呈现凛冽的冷色调，“如果到那时候，我向你道歉，你们的表扬系统在哪儿？我给你送一面锦旗。”

325大叫：【我才不要听你放屁！不是已经说了你的身体在那边已经变成一盒灰了吗！这样是不能穿越回去的！】

“我知道，就当是猝死前的一场梦也好。”

325不说话了，好一会儿，他才吱嘎吱嘎吐出来几个字：【你怎么这么消极了，你应该骂我的。】

陆济州笑了下：“消极吗？我倒是觉得现在有有点激动，我们看小说的，做梦都想要喜欢的男主变强。”

【……】

【我们做系统的，也做梦都希望宿主能幸福。】

而另一边，裴还体内的魔气正随着魔尊魔气的变化而变化。

——

在被仙门百家找到之前，弘墨渊先有了响动。

才一天，魔气的波动范围扩大五倍有余，中立的宗门坐不住了，也一并加入了地毯式搜索裴还陆济州的队伍。

虽然都知道短暂的逃离只是饮鸩止渴，真正对上追来围堵的仙门百家，有这段转瞬即逝的逃离，真好。

陆济州盯着对面浩浩荡荡的人群，一时间竟然有些想笑。

也真的笑了。

“大胆反贼叛徒！事到如今还笑的出来！”孙掌门长剑出鞘，直直对着陆济州。

裴还手臂用力，将陆济州护到怀里。

身体接触，很清楚能感受裴还身体的颤抖。他从早晨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，陆济州太熟悉这种抽动，那是压制魔气而紧绷的肌肉。

陆济州道：“万剑宗呢？”

各色修真宗门，竟然没见到一个万剑宗的弟子。

“万剑宗知情不报，和你同罪……怎么，还期待你的好师弟能过来救你？”一侧不知道是哪家宗门的弟子叫道。

陆济州垂下眼睛，平心而论，卫辽也好，严赋也好，都是顶顶好的师弟师妹，这么算，其实他也对不起万剑宗。

见陆济州不说话，那边自然而然给他扣上理亏的帽子，辱骂声音此起彼伏。

陆济州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，他视线在人群中穿梭，试图找到一个面熟的面孔——还算理智的人也好，这样起码还有交涉的空间。

不是想要裴还去填魔尊的窟窿吗，他也算是大能，也能填。

“还犹豫什么，他们就两个人，抓住！”一边有人提着砍刀上前。

“魔尊苏醒刻不容缓，先抓人！”

陆济州上前两步，抬手，轻剑掌心浮现。

这段时间的休养生息也不是白休息的，剑修实力在各家宗门排行第一不是白花钱买来的。

这些人，道士也好，长老也罢，来一个人斩一个，来两个斩一双！

来一百个……那就快跑！

长剑一挥，剑气裹挟着草屑，冲在最前方的人群被掀飞，一时间竟然无人上前。

来不及多想，陆济州下意识转身拽住裴还的袖口：“你先跑，我垫后……”

回应他的，是“咚”一声。

裴还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