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他一刻都没忽略给裴还输送灵气。

刚刚他也摸过了，裴还的灵脉还算稳固，只是魔气有些躁动。

【宿主！！】325突然大叫起来。

陆济州没空和她闲聊。

【宿主，你千万别死啊！】325近乎要哭出来了，【我这边能量还不够复活你呢！！】

愤怒焦躁愁苦自责堆在一起，陆济州千言万语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你觉得我现在能死吗。”

裴还这事儿还一团乱麻，万剑宗那边也完全没解释清楚，他一死了之倒是轻巧，却去未免太不是人了。

325一听陆济州暂时没喝毒药的想法，松了口气：【宿主，325会加油帮助宿主的！】

陆济州本来想吐槽一句“你有什么用”，但是看见裴还那张被鲜血泥巴弄花的脸，又说不出来半个字了。

他轻轻伸手，一点点把裴还脸上的脏污擦去。

没人听得见，没人看得见，心下这些天的纠结困扰尽数从嘴巴里流淌出来了。

“裴还，是我做错了吗？如果我按照原著，你现在会更痛苦还是更幸福呢？你现在会变成魔修，会打败魔尊吗？会成为很厉害的人，而不是在这里被人扣帽子吧。”

“他们明明之前都夸赞你，说你年少有为，说你是万剑宗的天才……只是知道你是人魔混血，这些夸赞又都尽数消失了。”

陆济州眼睛有点胀痛：“但是偏偏出身这件事，是谁也无法责怪谁的……你又没做错任何事，裴还。”

裴还的眉头皱的很紧，似乎昏昏沉沉的梦中依旧是苦痛。

陆济州探出指尖，一点点抚平那点褶皱。但是皱起的眉头却像是他一生的苦难一样，消解后又重现，竟永远数不出个头来。

摸着摸着，感受着指尖年轻温热的皮肤，陆济州突然很想哭。

“他们都不知道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，忍受了多少痛，那些瞒着所有人压制本性的黑夜……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。你为了成为剑修比别人多付出了那么多，却只是因为轻描淡写的‘血脉’两个字，尽数化为泡沫……”

他伸出双手去抓握裴还的手，把头狠狠靠在裴还指尖，眼泪扑簌簌掉下来，砸在干草上，很快消失不见：“凭什么是这样的……凭什么你要经历这些……无论是原著，还是现在。”

“你的人生，居然只是因为出身！因为混血就要画上痛苦的句号吗……非要如此，还不如从一开始，我就建议你成为魔修！这一切，都怪我……”

几年过去，陆济州其实已经快记不清原著到底写了什么了，但是那天晚上那种不甘的心情依旧压在心头。

小夜灯昏暗无比，手机屏幕又窄又小，字里行间写着那些刻意或者胡诌的文字，横竖撇那，怎么看都像是把裴还关在棺材里。

他那时候太傻了，只是单纯想着裴还痛苦是因为陆济州的非人行为，但是现在，即便自认改变了这部分变量，裴还依旧很痛苦。

明明是裴还的人生，但是一想起来他却忍不住酸楚起来。

指尖却突然被用力捏了下。

“师尊。”裴还的声音在头顶方向。

陆济州有些迟疑抬起头，就见看见裴还眼睛里，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
“……又在你面前哭了，还真是丢脸。”陆济州用袖口擦了擦脸，“我带了药，你吃一点。”

裴还没说话，撑着手臂一点点坐起来，接过陆济州递来的药丸：“弟子还没哭，师尊倒是先哭了。难道师尊其实是个爱哭鬼。”

陆济州瞪了他一眼，把手里的水杯塞给他：“当事人倒是看起来心情甚好。”

裴还咕噜吞下那些苦涩的药丸，把水杯还给陆济州，声音很轻：“但是这些痛苦，师尊不是已经提弟子分担大半了吗。”

陆济州没说话，静静坐在床边。

两个人都没说话，直到窗边被染上落日的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