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还先说话了：“师尊，弟子一直很感谢师尊。”
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。”

裴还的声音似乎离得近了：“是弟子对不起师尊……白师叔说的那些，弟子都愿意做。”

陆济州听见这话眉梢一挑，猛地转身，双手按住裴还的肩膀：“白无渝都和你说了？”

“白师叔说他知道我是人魔混血，希望我能配合仙门百家击溃魔尊，或许需要牺牲自身……师尊你脸色好难看。”

陆济州脸色岂止是难看，简直是铁青，连带着扣着裴还的指节都用了力气。

他一字一顿道：“你答应了？”

“弟子说还需找师尊，与仙门百家商议决定。如果师尊需要，弟子死不足惜。”

陆济州眼底通红，上下两拍牙齿摩擦擦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
裴还怔住了。

他当时没加考量，只是想着如果是师尊的意愿，他在所不辞。况且当剑修，本身就是他的选择，剑修自然要抵抗魔修。

师尊自然是会理解他的想法的。

但是现在，陆济州全身都在颤抖。

他一时间不知道说着什么，只是小心翼翼问道：“师尊，是弟子说错话了吗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已经被用力扣在怀里，师尊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飘进鼻尖，单薄有力的胸膛紧紧贴着他，声音在距离很近的地方响起。

“你都答应了……他们凭什么打你！凭什么欺负你……”

这拥抱用了十成十的力气，裴还感觉身体似乎和陆济州融为一体，两个人像是建筑书籍上的榫卯结构一样，彼此交错，紧密相依。

似乎过了两个呼吸，又似乎过了几百年，裴还终于伸出手，轻轻落在陆济州后背。

“师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弟子很开心。”

陆济州声音闷闷的：“在开心什么。”

“师尊为弟子抱不平，为弟子流泪，用力抱住弟子，弟子当然开心。”

裴还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陆济州的脸。

陆济州不这样想：“就这样，你就开心了？”

“困难还是眼前的困难，但是师尊，要允许痛苦被打断。”裴还轻轻笑着，手臂用了些力气，“生活的痛苦是数不尽的，但是快乐却只有一些瞬间。更何况……”

“更何况什么？”

“更何况，弟子毕生所求，也不过是师尊的怀抱。”

陆济州猛的推开裴还，他目光灼灼：“裴还，听师尊的话吗？”

“弟子当然听。”

陆济州握紧拳头，指尖嵌进掌心，却不觉得痛：“裴还，你要活下去，你要用强劲的实力，不容置疑的，活下去。”

“师尊？为什么说这样的话？”裴还似乎捕捉到了什么，认真看向陆济州的眼睛，却只能看见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