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济州醒来的时候，全身都酸痛得厉害，脖颈更是僵硬好半天才能勉强活动。

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，他撑着肿胀的眼皮，盯着房顶看了好半天才发现他睡在裴还的床上。

而房间里并没有看见裴还。

探出灵气地毯式搜索，峰顶转了一圈都没找到裴还。

人还能跑了不成？

陆济州推开身上厚厚的被子，撑起身子，却见裴还正跪在床脚，像幽灵一样看着他。

陆济州：“……什么时候进来的？”

裴还：“弟子一直在这里。”

陆济州：“一直跪着？”

裴还点点头。

陆济州松了口气，伸手敲了敲床头：“过来。”

裴还无动于衷。

陆济州重新换了说法：“跪这里。”

裴还蹭过来了，一副要杀要剐随意的姿态。

“手伸出来。”

又是这句话，这次裴还踌躇着，伸出了两只未加掩饰的手掌，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。

陆济州只是握住了他那双手，探出一点叫人浑身发痒的灵气，顺这灵脉一直走。

只是一次常规魔气检测。

检测结束，陆济州轻轻松开了裴还的手。

现在的魔气倒是很稳定，不知道昨天是因为什么才走火入魔的……

想的出神，突然听见裴还的声音。

后者整张脸的肌肉都很紧绷，一双手张开又握拳，握拳又张开，嘴唇嗫嚅半天，才小心翼翼道：“师尊……”

陆济州轻轻“嗯”了声，“你有什么想说的？你先说。”

裴还闻言“呃”了两声，最后抿起了嘴唇：“弟子等师尊说了再说吧……”

“那好，”陆济州点点头，面色严肃道，“裴还，为师再问你一次，你真的决心要一直待在剑宗吗？”

裴还那张脸一下子变得惨白，连柔软的嘴唇都似乎僵硬了，他略显急促，连一直最遵守的规矩都忘记了，猛的抓住陆济州的双手，近乎乞求：“……师尊是要赶弟子出万剑宗吗？”

陆济州摇摇头，才说了“不是”两个字，就被裴还急切的声音掩盖了：

“师尊、师尊，弟子可以每天砍柴打水扫地洗衣，可以每天做早午饭，可以帮师叔师姑写公文，可以帮忙管理外门弟子的课业，可以替万剑宗出去斩妖除魔，弟子什么都可以做，也什么都愿意做！”

裴还说到这里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举起两只手掌，露出其中不会随时间流逝的刀割：“弟子可以把这一切都忘掉，弟子不会再对师尊有任何非分之想，弟子会压制好体内的魔气……师尊要是不信，弟子可以把这两只手剁了去。”

陆济州皱起眉头，想要打断裴还的话。只是这点皱眉落在裴还眼里，却似乎变了味道。

他膝盖蹭在地上，连滚带爬的向前蹭了几步，双手却不再抓着陆济州的手，而是弯下身，头磕在地上：“师尊要是看弟子恶心，弟子、弟子可以离开苍岩峰，弟子也在万剑宗门口扫地……要是师尊觉得丢脸，弟子可以自毁容貌，不会让外人认出弟子。弟子也可以当师尊的一条狗……听说魔族有炉鼎的功效，弟子也可以当师尊的炉鼎，只要是尊愿意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陆济州忍无可忍，厉声冷喝。

裴还头扣在地上，整个身体都肉眼可见的颤抖。

陆济州道：“抬头。”

裴还只是一个劲的道：“求求师尊……”

陆济州冷哼一声：“没见过谁家的狗不听主人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