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还的房间是陆济州单独安排的，在峰顶，仅仅离陆济州近，方便平日里的事务交接，当然，后面才发现其实更方便伺候陆济州的起居。

陆济州来不及披外套，一脚踹开房门，大手一挥，白色灵气严严实实笼盖了整个苍岩峰顶。

魔气还没四溢，又碰巧夜深，应该没被其他人看见。

裴还正靠坐在床边，一动不动，暗红魔气被他压制在周身，却还是丝丝缕缕的溢出来。

三步并做两步上前，陆济州这才发现裴还双手背在身后，身上困着厚厚的缚仙索。

“裴还！”

他蹲跪下，伸手拍了拍裴还的脸，后者牙关咬得很紧，勉强挤出来两个音节：“……师尊？”

“是师尊，”陆济州见他还有意识，想要给他送些灵气过去，却抓不到裴还背在身后的手，最后只能将手掌按在他胸口，“还能听见师尊说话吗？”

顺着裴还的灵脉进去，这是陆济州这几年第一次见到这样汹涌的魔气。

比几年前第一次在南药门走火入魔时候的严重多了。

也合理，魔气是欲望驱使的，人不可能没有欲望。

想着，他手上的力道加大。

裴还身子不受控制的痉挛抖动起来，缚仙索困得不算好，歪歪扭扭不够紧，每次裴还一用力，绳子紧绷，一放松，绳子又垂下去。

不难看出来是裴还还没失去意识之前用力捆起来的。

陆济州见到了魔气的多少，心下有了底，见不得裴还皮肤被缚仙索勒得皮肉翻开，便紧紧扣着裴还的脑袋：“为师把缚仙索解开，你放松……”

裴还头靠在陆济州胸膛，过了好几个呼吸，才上下蹭了蹭。

大手一挥，束缚消失的时候，支撑也消失。

陆济州稳稳托住裴还，让裴还躺在他怀中。

“裴还，能听见说话吗？”陆济州面色难看些，比起上次走火入魔，魔气单方面的压制，这次是魔气和灵气在体内你来我往，争论不休。

陆济州的灵气越是探入，其中的纠纷就更加凶狠，只能匆匆搜查一番后作罢。

裴还没回话，陆济州用力收紧手臂，低下头，“裴还，我知道你听得见，静下心来感受体内的灵气和魔气，这些都是属于你的，你要尽力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……”

裴还眉头皱的紧，陆济州自然知道，他一直是在这样做的。

想着，还是伸手握住裴还的手腕，把一点灵气顺着灵脉探进去，帮忙疏通些稀薄散落的魔气。

裴还的手掌依旧握成拳，陆济州盯着那双拳好一会儿，才轻轻道：“对不起，裴还，为师不应该追问你的手。”

氛围没有发生变化，裴还五官皱巴巴拧成一团，这个时候别说这样的低语，即便是揪着裴还的耳朵大喊大叫，后者也未必听得见。

典籍是这样写的：魔气是呈波动状态涌现的，走火入魔者常常展现出间歇性状况，歇停时，会呈现梦魇态势。

而陆济州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实例。

半刻钟后，裴还紧绷的身体在眨眼间瘫软下来，陆济州急忙空出只手拖住裴还摇摇欲坠的头。

“师尊……”声音哑的不行。

陆济州紧紧搂住裴还：“为师在。”

“啊……师尊。”

“嗯，为师在呢。”

“师尊。”

陆济州这才低头看向裴还的脸，后者似乎陷入幻觉，或者迷梦，或者是一种昏昏欲睡的潜意识里，这些声师尊似乎只是呢喃，并不是真正的呼唤。

他伸手擦了擦裴还额角的汗：“师尊在裴还身边呢。”

裴还眉头皱在一起，脸一个劲往陆济州怀里钻：“好疼……师尊，弟子好冷……”

陆济州一直握着裴还的一只手腕，闻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用手抱住湿漉漉着，滚烫的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