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还一张脸有些僵硬,呆呆的和陆济州大眼瞪小眼好一会才终于蹲下身去:“……抱歉师尊,是弟子的大意。”
陆济州嘴角附近的神经一个人的抽动。
又是这样,每次说一句话就会被人听见。
裴还是被听见的高发对象。
想着,他伸手捡起脚边那个碗碟:“就是可惜你的心血了。这个糕点看起来就很难做。”
裴还那边正在处理地面洒落的汤,还有瓷碗的碎片,闻言急忙道:“不可惜,弟子没花很长时间,倒是把这些汤汤水水洒在师尊门前,实乃大错。”
陆济州捡起摔成几瓣的糕点装进碗碟,几步走到门口,探出些白色的灵气托起那些陶瓷碎片:“怎么不用灵气?小心手。”
白色的灵气缠绕裹挟,最后汇成一团,稳稳落在木质茶盘上。
低头,能看见裴还蹲在地上,有几根头发才长出来,不安分的炸毛。
两只手紧紧起握拳。
一米九的人了,蹲在地上那么大一团,却还是姿态中看出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。
“手伤到了吗?”擦干净地上的汤水后,陆济州探究的视线落在裴还背在身后的手上。
裴还咧起嘴角:“没有。”
陆济州没说话,盯着裴还的脸。
裴还眨眨眼,一派轻松把两只手从背后拿出来。
指甲干净,骨节分明,手掌薄,很漂亮。
陆济州心底默默点头。
但是他想看的不是这个:“手心。”
双手翻转,掌心完好无损,没有伤口。
陆济州还从未如此仔细观察过裴还的手掌,手掌厚度匀称,掌心纹路清晰,有练剑而磨出的茧子……
想着,他轻轻捏住了裴还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,打算更仔细看看。
……到底,似乎掌心隐隐约约有些细不可闻的粉色灵气。
是用灵气掩盖伤口了吗?但是为什么会在掌心有伤口?
陆济州坐直身子,正准备一探究竟,裴还却突然把指尖抽出,略带局促飞快握紧拳,将两只手垂下,贴在身体两侧了:“师尊,弟子再去为师尊做些饭菜来。”
陆济州道:“手心。”
“师尊,刚刚不是看过了吗,手上没有伤口。”裴还一贯顺从的态度被隐去了,他脸上带着有些僵硬的笑,没有答应陆济州的要求。
他转身重新拿起桌面的茶盘,匆匆离去的脚步带了些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“裴还。”
陆济州话音落下,灵气缠着房间门,“啪”一声关上,裴还脚步却没停顿,周身也溢出了些灵气,一副防御姿态。
他语气恭敬:“师尊,弟子手上当真没伤。”
陆济州给门的灵气不多,恰好够关上门,那点灵气被裴还的一冲,消解的差不多了。
裴还没有停步的意思。
眼见他又要推开房门离开,陆济州上前,拽住了他端着的茶盘。
二人身形僵持了两息,裴还抬头,弯着眼睛,嘴角轻轻抿起,笑着先开了口:“师尊,碗里有碎瓷片,放手吧,别伤到师尊。”
裴还这副表情是常见卖乖表情,偶尔会在求陆济州的时候挂上。
师尊今晚能不能一起睡,师尊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三轻峰,师尊今晚能不能给弟子做粥吃,师尊能不能夸夸弟子……
现在他也是在求陆济州。
陆济州抿了抿唇,手上没放开,但是语气变轻了:“即便是为师也不能看吗?”
裴还脸上的笑僵硬了:“……抱歉,只有这个是不能给师尊看的。”
陆济州听见这句话,忍不住轻轻“啊”了声。
这么多年,他怎么还不知道裴还掌心有这样的秘密。
即便好奇,也还是孩子的秘密,陆济州不是那种翻看孩子日记的家长,只能略带沮丧的点点头,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