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什么,才是又痛又冷的?
“师尊给裴还找被子,裴还等师尊。”陆济州探出灵气,卷着裴还的被褥一并过来。
他不曾来裴还的房间,他的被竟然这么薄。
陆济州又拽来了自己房间的被子,里三层外层把裴还包在被子里面,像是抱婴孩一样把裴还抱在怀里,摇晃着轻拍。
“不冷了,师尊在身边,我们不冷了……”
裴还神色依旧苦楚,近乎求饶般呓语:“弟子错了……”
陆济州心下咯噔一声,记忆也随着裴还一并回到了更早,那些被冷落的日子,那些被欺辱的日子,那些被冷眼相对的日子,那些被愿意付出性命的师尊虐待的日子,那些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苦日子。
细细密密像是针刺一样扎在陆济州心头,他用力抱紧裴还:“我应该早些过来的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裴还自然是听不到的,他的梦继续往前走:“师尊、好痛啊……”
陆济州正想说师尊在,不痛了,却听见裴还咬着牙吐出了后半句。
“……压制魔气,好难啊。”
陆济州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,鼻尖酸楚到近乎疼痛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啪嗒啪嗒砸在裴还脸上。
压制魔气,是他才导致的。
如果按照原本的情节,裴还不需要这么痛苦的。
他不需要每天压制魔气,不需要每天胆战心惊害怕被发现,不需要规避那些可能会暴露他身份的活动,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承受这些无法想象的痛苦。
都是他自以为是的“为他好”,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……虽然事实如此,但是他好像的确是一个非常非常不合格的师尊。
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,裴还现在会不会不这么痛苦呢?
陆济州想着,哽咽着,伸手去擦落在裴还脸上的泪水。
那些水渍固执的去了又来,竟然怎么都擦不干净。
陆济州用力吸了下鼻涕,通过朦胧的泪水,也固执的想把那点泪水擦去。
下一瞬,滚烫的温度落在他脸颊。
陆济州一怔,在对上裴还眼睛之前,先听见了他的声音:“痛的是弟子,师尊怎么哭了……”
“……裴还?你醒了?”
陆济州急忙伸手按住脸颊上那双滚烫的手。
“本来不想醒的,但是似乎听见有人一直在和弟子道歉呢。”裴还声音很轻,像是飘浮在空气中的纤维。
裴还细若蚊蝇笑了声:“让师尊担心了,是弟子错了。”
陆济州一听,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“别这么说……”
话才说一半,陆济州骤然发现裴还又闭上了眼睛,只不过这次眉头不再拧紧,神色倒是平静。
两只手握紧的拳头都松松张开了。
陆济州视线不受控制看见了掌心,裴还一直想要掩盖的真相。
左手掌心是歪歪扭扭刻着的三个字:
陆济州。
右手掌心是流畅,熟练的两个字:
陆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