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轮到江沅芷走到塑像近前。她微微仰头，望着那尊比真人略高的雕像：老人面容慈祥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，眼神却异常坚毅，那里面藏着历经风雨后的从容，更藏着对这片土地与人民的无限希望。四目相对的刹那，江沅芷忽然想起了自己如今所为之奋斗的事业——那些扎根基层的日子，那些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而熬过的夜、跑过的路，不正是在追随老人的脚步吗？她忽然无比笃定：一切投机取巧的钻营、一切别有用心的诋毁、一切阻碍时代前行的邪恶势力，终将被正义与信念打败，而老人身上那种战无不胜的精神，早已融入血脉，永远无法被磨灭。

江沅芷低下头，静默了三秒，将手中的白菊轻轻放在供桌的一角，与其他花束依偎在一起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尊伟岸的雕像，才转过身，轻轻吸了一口气，迈步向外走去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回头一看，楚灵均正站在塑像前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，一只手紧紧拽着衣角，指节都泛了白，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束没舍得放下的白菊。

直到两人走出纪念室，沿着原路往墓园外走了很远，周边才渐渐恢复了一些细碎的交谈声。江沅芷停下脚步，无奈又心疼地将抽泣不止的女孩拥入怀中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慰：“哭吧，哭出来就好了，先生看到我们这样，也会懂的。”

楚灵均埋在她的肩窝里，哽咽着点头，泪水浸湿了她肩上的布料。江沅芷抬头望向那间小小的纪念室，目光越过层层松柏，望向遥远的北方，嘴唇轻动，轻声说道：“当坚冰还盖着北海的时候，我看到了怒放的玫瑰。”

她轻轻拍了拍楚灵均的背，语气坚定：“别回头，我们继续向前走。”

四十年的岁月或许会模糊记忆的细节，会冲淡具体的场景，却永远冲不淡人们心中的感念。那些年林砚之先生在这片土地上播下的“种子”——对人民的赤诚、对事业的坚守、对未来的希望，早已生根发芽，长成了参天大树。那种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的造福精神，在时光的冲刷中愈发清晰，代代相传，从未远去。

两人往前看去时，东边的太阳照常升起。

两人相视一笑，牵着手迎着阳光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