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双看着风尘仆仆的宋枕河,想起他这些时日为了粮草奔走各地,被那么多人刁难才凑齐,而今到了营地还得被这些士兵磋磨,为他不值。
“公子——”林双本想借着昔日同在军营为将的交情让士兵通传开门,却听见“吱呀”一声。
营地大门打开,为首的人穿戴盔甲,牵着马趾高气昂地看着宋枕河,“闲杂人等不能骑马进营地,既做了粮草督运就该遵循军中的规矩。”
宋枕河自然不会骑马进军营,也知道此人是存心刁难。他不想把事情闹大,从马背上下来。那人翻身上马直冲宋枕河而来。宋枕河的马匹被这阵势惊吓住,扬马蹄嘶鸣起来,一支箭射入马颈。叫声骤然停止,血溅了宋枕河满身。林双见马倒向宋枕河,眼疾手快地将他拉开。马匹转眼已至宋枕河眼前,宋枕河没再后退,抬头目不转睛看着马背上的人。那人一勒缰绳,马蹄擦着宋枕河的身体落到地上。宋枕河一步不动,目光如有实质地看着那人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他不屑地嗤笑,“怎么,要找将军告状?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石磊。你尽管去告,我怕你我是你孙子!”
宋枕河斜睨他一眼,话都懒得说,林双知道宋枕河是真的生气了,军营不比其他地方,戒律森严。石磊敢大摇大摆羞辱宋枕河,说明将军乃至将军信任的人都抽不出空来插手营地门口的事。林双怕宋枕河冲动行事,反给了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,准备站出来解围。
宋枕河从林双腰间拔出佩剑,迅速刺向石磊马匹的脖颈,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。石磊翻身下马,眼睁睁看着陪伴了自己多年的马死去。眼睛通红地望着宋枕河,拔出佩刀砍向宋枕河。营地里看热闹的士兵此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,一些往营地里跑去,一些往宋枕河这边跑过来。
林双拿回宋枕河手里的佩剑,挡下石磊的刀。石磊现在乱了心神,出刀只有蛮力毫无章法。林双之前在战场受过伤,手腕隐隐发痛,有些力不从心。宋枕河知道林双这次没随苏欲飞出征是因为暗疾,但怕徒引他伤心,没有多问,现下才瞧出伤在手腕。石磊的刀死死压在林双剑上,林双都手剧烈地颤抖着,刀剑摩擦发出刺耳的鸣声。石磊被这声音唤回心神,清醒不少,认出了林双,开口让他让开。宋枕河握住林双的剑柄一个巧劲抽出剑,又松开手,转眼端详起石磊,随口说道:“不过如此。”
石磊被这句话彻底激怒,又要提刀朝向宋枕河,被赶来的副将喝退。宋枕河将剑还给林双,挺起胸膛,不在意地说道:“他杀了我的马,一报还一报。”
石磊狡辩道:“你的马惊了,我不杀难道等它跑进营地吗?”
宋枕河质问:“它为什么会惊?”
石磊还想再说话,被副将一个眼神制止。副将朝宋枕河行礼,恭敬道:“石千户杀了宋侍郎的马是他的不是,末将会按军法处置,杖责一百,宋侍郎觉得合适吗?”
营地里的士兵义愤填膺,宋枕河撇过,正眼打量这个副将,好笑地说:“我又不是军法,您怎么问我合不合适?”
副将神色一滞,低头赔罪,姿态放得极低。宋枕河不想跟他们玩这些心机,提醒道:“我代表的是陛下的颜面,运的是你们营地十万军士的粮草,他代表的是军中将士。在公言公,您懂吗?”
副将脸色难看起来,低头领情,“多谢。”
石磊知道副将也有心为难宋枕河,不然不会这么久没出现,但没想到他被宋枕河三言两语摆平。石磊愤怒地盯着宋枕河翩翩的背影,仿佛眼睛里要喷出火,恶狠狠地说:“你这个蛊惑人心的妖孽,祸国殃民,鱼肉百姓。不仅迷惑了将军,现在连陛下都听信你的谣言,粮草督运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周党,周党死灰复燃,天要——”
副将一巴掌打过去,石磊顿时半边脸肿起,嘴角流出血丝,震惊地望着副将。副将却没心思管他,朝宋枕河拱手行礼,赔罪道:“下官御下不力,请宋侍——”
“粮草林双会配合清点,这两天我住镇上,又什么问题派人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