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祥帝了然：“他在豢养私兵。”周实和宋枕河都提到过元松立多疑，敢主动发兵肯定有所保障。只是这招式元明实在看不懂，让宋枕河饱受猜忌却不曝光宋枕河身份；在岭南起义，一个月来占据优势而没有继续攻打其他省份。

宋枕河仿佛知道崇祥帝在想什么，解释道：“因为他也缺粮了。”宋枕河把不久前收到的信纸递给崇祥帝，“黄州安家是茶商，但也经营些其他营生。安家主母和礼嘉太子詹事是亲姐弟。虽然詹事在元松立出事前被贬出京，之后仍为其所连，家道中落。我在黄州曾去过这位詹事家，家中供奉一牌位，上刻子谦。”

子谦是元松立的字，元明知道这个，其中的关鞘就明了，“安家也为他提供粮草？”

“之前是我负责的，后来我和他关系僵化，察觉安家购置的粮食开始变多，名声也好起来，想来跟我和钱得所一样的路子，只不过多了些防备。钱得所和我先后入狱，粮草供应的重担逐渐落到他身上。疫症之时，我从安家手里拿了些粮草。可能他察觉到安家已经动摇，所以只能提前动手。”

“既如此，以战养战对他来说才是最佳选择，但岭南的战报里这个月他从未主动向外进攻。”

宋枕河摇头，“我在岭南的暗线早就逐步撤出，具体情况我并不了解。”宋枕河犹豫一会儿，还是将自己的疑惑说出：“之前将军和我提过平定岭南暴乱的一些细节，元松立出力不少，我猜测他是否败势已现，只是困兽之斗。”

直至今日元明才明白，宋枕河根本没有相信他。宋枕河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欲飞，如果没有苏欲飞，恐怕有些话宋枕河永远不会对自己说出。

而苏欲飞这边，他知道宋枕河是因为他才将一切和盘托出。苏欲飞明白崇祥帝给宋枕河机会也是因为他，所以有些事情面对崇祥帝势必有所隐瞒。甚至宋枕河对苏欲飞都仍有隐瞒。元明看向宋枕河，开口道：“从你五月回京，我们为数不多不涉及公务的谈话似乎都是欲飞代劳，你与朕交个底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朕同你保证，之前答应你和欲飞的一切照旧。”

宋枕河端详着崇祥帝，满身酒气但精神焕发，早不是宋枕河记忆里那个整日把弄金玉的元明。他起身恭敬地行礼，“愿为陛下驱使。”而后直起身回答：“严贡、前江南巡抚以及钱得所之子的死都是他的手笔，我有证据。御花园刺杀我的人是他派的，这是猜测。我知道太多，灵州之事后我不仅切断他的粮草供应，还从他手里拿走了一些，刺杀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”

“你存放在江南巡抚处的粮食陆远这个月陆陆续续都送到了岭南，户部能拿出来的粮只够三个月的量。”

宋枕河低下头沉思，片刻后开口：“治疫期间巡抚与我承诺过，如果我需要粮食，随时可以去取。实在不够，可以先同西山借一些。乌斯与大雍的联系如今仰赖西山，他们为战换购囤积的粮食正好可以为我们所用。”

崇祥帝感慨：“你、欲飞、皇兄，谁都比我适合坐在这个位置。委屈了你们，又为难了我。”

“如果真从陛下收心做皇帝来算，陛下只用了一年，拔除贪官，学会制衡之术，同时心怀仁德之心，已经强过很多帝王了。”

元明无奈地看着宋枕河，玩笑道：“你这话，换个皇帝已经身首异处了。”

宋枕河开导道：“陛下不如往前看。以前我也觉得晚，而后有人告诉我‘悟已往之不谏，知来者之可追’。事实如此，只要元松立的兵没进乾清殿，陛下依旧是大雍的陛下。”

元明被他的话逗得一笑，再看宋枕河，狱中他脸上的阴鹜和防备不知什么时候变成平静又爽朗的笑，过去真的变成了过去。元明调侃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