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实很久没见你要死要活，提复仇了。”

“只是忽然明白或许比起为他们死去，死去的家人更希望我们为了他们而活，平安快乐的活着。陛下，西山开了家很不错的药馆，治疗心疾颇有章法，您有机会可以请他为您医治。”

“再议吧。”

翌日，秦侍郎遇害身亡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。秦侍郎本人正在西厢房内靠着炭火。身边林双拿了张火红的长条纸呈给宋枕河，说是要让宋枕河为府里写一副对联以迎接春节。宋枕河本来在躺椅上优哉游哉地吃着水果，听了林双的话，仔仔细细把手擦干净，又拿出几本书翻找，半天没下笔。异常郑重的样子，让进来给宋枕河送药的李广安都多看了一眼。

宋枕河喝完药，拿着红纸进了隔壁书房，让林双多拿了几张纸后吩咐他们都不许进去打扰。过了小半个时辰从里面出来，把手里的红纸递给林双，“将军不在府里，春联贴在房门口就行，不用挂到府门。”

林双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，问宋枕河：“每个房间都贴？”

“图个吉利。”宋枕河跟着林双和李广安一起到各个房间里贴春联，而后一起打扫，迎接新年的到来。

第二天就是除夕，大雍习俗，除夕除旧布新、阖家团圆、祭奠先祖。今年特殊，宋枕河在苏府过年，苏欲飞还不在，苏欲飞的祭祀先祖的任务只能由宋枕河代劳了。祠堂的牌位被请到正厅，祭品列次供齐。照例，该是苏家人按长幼顺序祭拜先人。但现在苏欲飞远在岭南，宋枕河好说歹说请李广安敬了第一支香，自己才上前祭拜。宋枕河挨个行礼，恭敬从容，直到在苏欲飞父母的牌位面前，他紧张地抬起头望着牌位上的刻字，仿佛面前是他们本尊，最后插香的手微微颤抖，好容易才插好。人在面对自己的父母总是展露脆弱的一面，宋枕河也不例外。他望着父母的牌位，有些委屈，有些想哭，但最后只是笑着为他们上完香。

团圆饭上，李广安喝得酩酊大醉，拉着宋枕河的手怎么都不放开，喜欢得不得了。林双站在一旁尴尬地扒拉李广安，反被他推开。宋枕河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过除夕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二人动作，心底愉悦。饭毕，李广安又拉住林双和宋枕河去他的房间。醉醺醺地在柜子里翻找，把要帮忙的两人赶到门口，但到底记挂宋枕河吹不得冷风，没赶两人出去。

他们无奈地对视，只好老实守在原地。半晌，李广安坐到地上，拿出了柜子里的东西，招手让两人过去。递给宋枕河两个有分量的布袋，两套新衣，而后给了林双一样的东西，只不过是三份。宋枕河蹲着腿麻，索性和李广安一样坐到地上。李广安眼疾手快地把他拉起，牵到椅子上，又把林双按到旁边椅子。拉着他俩的手笑，笑着笑着坐到宋枕河另一边椅子上睡着了。

守完岁，宋枕河捧着两套衣服回到自己屋子。大红色的衣服，像院门口挂着的春联一样鲜艳。宋枕河伸手抚摸，雨丝锦上白色和红色经线交织，明亮得恍若丝丝雨条，上面再没有别的花纹样，简单大气但是庄重珍贵。李广安在宋枕河屋门也贴了窗花和春联，红彤彤的衣服配上喜庆的布置混着远处不知何地传来的爆竹声，这让宋枕河仿佛置身二人的婚嫁。他应该穿上红衣，等喜炮由远及近停在门口，苏欲飞就该进门了。

宋枕河伴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入睡，梦里一对慈祥的夫妻摸着他的脑袋温柔地笑，让他好好生活，别太辛苦。宋枕河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了，父母很久没有入过宋枕河的梦，宋枕河回味着他们梦里的温柔，觉得这是个好兆头，今年会平安顺利。

衣衫褴褛的人颤抖着停下脚步，远处的天空升起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彩色花，声音提醒着他们，新的一年到了；底下早已踩出的脚印告诉他们，他们又回到了原地。他们最后没有跨出大雍，因为即将踏出国界的时候遇见了一对好心的母女，不仅给了他们治伤的草药，还送给他们衣食，两人最终决定绕着山村城镇走，毕竟离开大雍变数太多。

程舒颢实在累得不行，坐到地上，裹紧满是泥污的外披，坐到地上，“明日再走吧，今天是除夕哎。”王扉靠着他坐下，习惯性地站在金贵的少爷前面为他挡风，二人靠着身旁的树在寒风饥饿中入睡。

“桂林攻下了！”清晨的寂静被一声传信划破，原本沉睡的士兵纷纷从各自营帐里探出头。传信的士兵肉眼可见的疲惫，声音却止不住的兴奋，一手勒着缰绳，一手挥舞着进了军营。苏欲飞听见消息，悬着的心终于稍落地，与身后的将领对视，叹出长长一口气。短暂的欢愉后，营地重新寂静，士兵回到帐内争分夺秒地休息。营地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为了这场胜利付出了多少，近乎三日的不眠不休，三个千户，以及他们无数的兄弟，之后还有更硬的仗要打，他们必须养精蓄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