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末各地缴的税和藩属国的供奉都该送到京城了,怎么会连官员俸禄都发不齐?”宋枕河想到□□的事,皱着眉,此事不能张扬,只怕回赠各藩国的银锭是真的,假的堆在了国库。
林双白日里不是待在宋枕河身边陪他解闷就是出去瞧热闹,对朝廷事的了解不必朝廷官员少,回答道:“陛下赏赐各国一向大方,出的比入的多是常态。虽然今年有所减少但少太多恐引得各国猜忌,所以至少得同藩国上供的物品价值相当。加上现在岭南战况焦灼,发不出俸禄也有可能。”
“我要进宫一趟,你去递帖子。”宋枕河见林双面色犹豫,继续道:“我伤虽然没全好,但动作已不成问题。俸禄的事可大可小,但如果迟迟没有解决,就需要一个替罪羊。把俸禄未发和将军出征联系在一起,他们会认为自己过不好年是将军的原因,到时将军就算打了胜仗也会得罪所有官员。”
林双一阵恶寒,急忙往外走。宋枕河在屋内转圈,祈祷户部是真的发不出俸禄而不是别人以此为借口为苏欲飞做的局。
乾清宫外,宋枕河快步跨过一层层台阶,大氅随着抬脚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个个圆弧又落下。集英站在飞檐下,神采飞扬,见宋枕河一步步跨上台阶才慢悠悠地走到殿门这边,开口道:“宋,哦不,秦侍郎,陛下有令,让您一人进去。”
宋枕河难得多看了他一眼,见集英被他吓得小退半步,宋枕河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,“胆子比起你义父小了不少。”步入大殿。殿内,元明坐在地上靠着床,手里拿着酒杯,似嫌不够尽兴,抛开酒杯,就着瓶口喝了起来。
元明见宋枕河进来没有丝毫整理仪容的想法,反而举起旁边温着的酒晃了晃,问宋枕河:“喝两杯?”宋枕河结果酒壶,不顾君臣之嫌,坐到元明旁边,仰头喝了起来。恍惚间元明仿佛回到自己偷下江南的那段时光,当时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。元明闭眼苦笑,睁开还是着偌大的寝殿。他回到现实,站起身整理了皱褶的衣衫,问宋枕河:“进宫为何?总不是提前贺新年。”
“我想拿回我的家产。”
崇祥帝虽然满身酒气,但思维依旧清醒,开口道:“秦侍郎,注意你的身份。”
“陛下,我是宋枕河。”
崇祥帝见宋枕河目光坚定,提醒道:“苏欲飞为了救你,废了多少心思你自己清楚。我不是他,不会你随便两句就糊弄过去,你最好解释清楚。”
“御花园遇刺,我身上的疤痕在场的人都见过,他们没说是碍于陛下威严。然,户部查账我与不少官员共事,他们多少有思量。我的身份不是秘密,他们现在没有说出口是没到时候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我主动亮明。”
“你若亮明身份不就做实欲飞为你枉顾律法?”
“秦侍郎遇刺身亡,火化之后便死无对证。”宋枕河对自己足够狠,崇祥帝震惊地看着他,道:“秦鱼这个身份没了,我没理由再为你做一个新的。你真打算流放一辈子?”
宋枕河平静得仿佛与他本人无关,沉着地说:“可那些事我确实做了,自愿也好,不得已也罢。事实如此,我不得不认。但前提是陛下的江山无虞。”宋枕河从容冷静,完全没有一丝担忧,“陛下江山无虞,将军凯旋而归,自去赎罪。秦鱼死后,陛下需要一个新的粮草督运,那个人能周旋各方,精通算计,所以陛下想到了狱里因为各种事情压着还未来得及流放的宋枕河。”
崇祥帝厉声道:“荒唐!督运粮草的事,大雍有的是人可以干。”
宋枕河毫不在意,点出关键:“但他们没有粮。我有。我不仅有粮,还熟悉岭南的地形。等深入岭南,现在京城这么多人,只有我能保证粮草在路上最少被夺,被消耗。我甚至可以用剩下的资产填补减掉的驿站。陛下对外只需说,罪人宋枕河痛改前非,愿将功赎罪为大雍效忠,所以给他一个机会。既能向叛贼体现你的宽宏,借机劝说他们迷途知返,又能减轻财务困境何乐不为?”
崇祥帝提醒道:“你的宅子、里面值钱的器物都对外卖出,你现在没多少钱。”
“在我告诉陛下我曾帮助过元松立以前陛下也不知道我做过这些。”宋枕河呷了口茶,继续道:“元松立和草寇勾结草寇,为他们提供帮助,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。草寇吃不下那么多粮,所以多的去了何处才是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