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欲飞笑着宽慰：“还好。你只是把早膳和午膳放一起吃而已，我也没吃早膳，陪你一起丢人。”苏欲飞收获了他幽怨的目光，笑着把他放到旁边，调侃道：“那我更丢人一点，我去把午饭端进来。”

宋枕河活了二十多年，从没有这么晚起床，他被头埋进被子里不愿出来。苏欲飞适应性强，浑身透露出一股君王不早朝的荒唐气。他穿好衣物，把宋枕河拉起来，环视四周，在宋枕河如有实质的目光中将在榻上角落的桌案拿到床上放好，之后扬长而去。宋枕河和方形桌案被遗留在床上，面面而觑。桌案已经清理干净，宋枕河还是没办法忽视，昨晚桌案的某个边角还沾着二人的□□，今天就要用来放置饭菜。

目光扫过床边阳光照射的塌，就是在那，苏欲飞把自己的头固定着朝向窗外的花园，逼问自己愿不愿意和他住在这里。身后是热烈温暖的怀抱，身前是徐徐吹拂的晚风。他想到耳边滚烫的呼吸和占有。

“宋枕河，你的小园没有了，我建不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还给你。但是我保证，春天和夏天的花园欣欣向荣，秋日落叶还算怡情，冬日梅花缓缓绽放。‘春有百花秋有月，夏有凉风冬有雪。’你在一日，就会是花园里开得最好的那朵。”

宋枕河被他的甜言蜜语哄迷糊，怎么可能不答应。但这不代表宋枕河过了午时才起不会羞愧。他不忍心怪苏欲飞，只能敲打眼前的小桌案撒气。苏欲飞进来就是这么孩子气的一幕，将食盒放下，捏了捏宋枕河的脸。而后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朵贡菊。

宋枕河捏着花柄，将被压在一起的花瓣仔细分开，而后还给苏欲飞。苏欲飞只以为宋枕河不喜欢，转身插到花瓶里。回过头宋枕河已经打开食盒，把菜放到桌上。他生出一丝懊恼，愧疚地望着宋枕河。宋枕河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没有狼吞虎咽全靠幼时秦母的严格教养。他拿起筷子才发现苏欲飞还在花瓶旁站着，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似乎对为自己准备惊喜的苏欲飞太过冷酷，搁下解释道：“花很漂亮，但是我想先吃饭再看。”

“它出现得不是时候。”苏欲飞拿起筷子为宋枕河布菜。二人都喜欢现下岁月静好的氛围，连带着饭也多进了不少。饭后，宋枕河终于从床上起来，二人在花园里闲逛，苏欲飞讲述着自己儿时调皮捣蛋的风光伟绩，笑得宋枕河肚子都痛了。

二人坐在房外的长廊边，秋日的阳光带着暖意，让人酥了骨头，不似夏日光烈阳晒。凉风吹过，宋枕河舒服地闭上眼睛。二人背朝花园靠在后面的栏杆上，苏欲飞向后仰头，高过栏杆的绿叶为他遮挡住光亮。苏欲飞昏昏欲睡，拉着宋枕河回了房间。

苏欲飞就一日休沐假，第二日按例早起，往城外军营赶去。苏欲飞不在府内，五日一次的早朝刚过两天，宋枕河无所事事地在府中闲逛。等他回过神，已经到了苏欲飞书房门口，脑海里回想起第一次来他书房的时候。他心情颇好地推开书房门，做到书桌前，磨好墨，抽几张空白宣纸，按苏欲飞桌上放置书本里的字迹开始临摹。二人聚少离多，分隔两地的时候宋枕河得闲就会临摹苏欲飞的字。现在二人的字，粗看差不多，但细看宋枕河始终没有那份桀骜的神韵，他无论怎么临摹都不得其法，这次也是如此。他烦躁地走出苏府，溜到诏狱。

锦衣卫早接到陆远的指令，将宋枕河带往最后一间牢房。里面的人蓬头垢面，头上插着一根稻草，但手脚都带着几十斤重的镣铐，压根懒得去将头上的草取下。他见锦衣卫过来，下意识往身后的墙壁靠过去，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。宋枕河抬了抬手指，带路的锦衣卫退了下去。

那人睁大眼睛看着宋枕河，只觉得眼熟，一脸疑惑地望着宋枕河，“你是？”

“户部侍郎，秦鱼。有些事需要知府答疑，烦请知府不要推辞，不然你接下来有限的人生可能过得不太好。”

那人听出宋枕河的声音，往墙角躲闪的幅度更大。宋枕河看笑了，“往墙上靠没用，拿你手上的镣铐勒脖子上来得更快。”他惊恐地看着宋枕河，张大嘴想喊人，这才发现诏狱里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了。

宋枕河拖了个椅子过来坐下，冷冷道：“我问你答，实话实说就行。”

“我说了就能活着吗？”

“你说了现在可以不死。”

“你带着府兵逃跑是想去投靠他，为何又将他们藏在黄州北边的山林里？”

“带着他们目标太大，我想和他说清楚，让他前来接应。但他抛弃了我们，他将我打晕扔到你们的必经之路。如若不然，北边的山脉绵延，我怎么会轻易被你们找到。”

户部的账在宋枕河去南边的三个月内彻底清查完毕，宋枕河自觉没有再去的必要，干脆整日赖在苏欲飞府邸，踏都没踏进旁边自己的府邸。宋枕河不但每日不点卯，连早朝都没再去。当时苏欲飞与崇祥帝谈的条件是帮崇祥帝清查户部账册，几个月过去，该查的都查完了。苏欲飞同样没认为宋枕河有继续去户部的必要，因此也没提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