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安庆传来消息,田大壮醒了。田大壮醒了,疫症的来源查到了,白鹇去了安庆。宋枕河终于安下心来,连带着昨天不愿施舍好脸色的安澜今天都给了个笑脸。夕阳落山的时候,陆远带着药粮和兵官奔赴而来,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。城防布置锦衣卫比宋枕河靠谱,宋枕河毫不犹豫将管制权交给了陆远,寻思是否去一趟安庆。
“找到黄州知府了吗?”
湖广巡抚存心敷衍,陆远虽代表崇祥帝,可捉拿临危而逃的知府不是他的责任,不好强求。不过陆远确实让人去找了,“我凭什么帮你?”
宋枕河答非所问:“杨太医喜欢温柔一点的人。”陆远看着宋枕河,觉得他莫名其妙,“你这么积极做什么?”宋枕河蹙眉,不止世界上竟然有陆远这样愚笨的人,宋枕河转过脸翻了个白眼。两人立在那儿半天没说话。
陆远率先忍不住,提点道:“你是下来监督治疫,不是来查案的。此事传信陛下,通知湖广巡抚就够了,怎么处理陛下会有决断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见他是有疑问需要黄州知府答疑,无关其他。届时他被押送进京,有办法让你们锦衣卫负责看押吗?”
宋枕河面色回归平静,注视着城外绿芜,明明就在眼前却给陆远一种漂泊世外的捉摸不定。他道:“我要知道理由。”
宋枕河没有向他解释,淡淡道:“不会害你,也不会害陛下,毕竟将军还要靠陛下呢。”
“无论你干出什么事,陛下不会伤害苏将军,但对我就不一样了。我们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。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宋枕河猛地回头盯住陆远,陆远也察觉自己失言,顿生懊恼。宋枕河的脑子转得实在太快,他怕其联想更多,急忙扯开话题。
“刚刚为什么突然提杨金?”
宋枕河现在心情不好,不愿跟陆远拉扯,“我要去一趟安庆,你留在这边。”说罢,骑上陆远刚骑回来不久的马。陆远不依不饶拉住缰绳,执着地问:“杨金出事了吗?”
宋枕河不耐烦地拂开陆远的手,暴躁地道:“没有。”陆远堂堂锦衣卫指挥使,短短一炷香不到,被驳了多次面子也不乐意起来,但到底没忘记崇祥帝交代的任务,面色不善地示意锦衣卫跟上宋枕河。
宋枕河披星戴月,在第二天到了安庆。安庆城门口,士兵拦住宋枕河马匹:“报上姓名。”
“秦鱼。”
“你也染疫了?”白鹇刚从疠所出来,准备去旁边的药方与几位太医商量用药。被面前沾满尘土的鞋子挡住,抬起头看见宋枕河习惯性挖苦。
宋枕河同样无视,问道:“将,他的解药,你配出来了吗?”
白鹇听见那个“将”字就知道宋枕河在说谁,但他眼里的宋枕河大概跟宋枕河眼里的陆远一样,都让人没有沟通的欲望。他抬腿就要绕过宋枕河,被他拉住:“我认真的。”
白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宋枕河,说是解药。宋枕河有意追上去,被身后的明溪澈叫住,宋枕河不由感慨,真是一个好巡抚,无时无刻不在疠所。扬着笑问道:“听说田大壮醒了?”
明溪澈点头,不过他知道宋枕河在黄州忙着治疫事宜,所以让安庆知府将消息传给了宋枕河。怕出现纰漏,信是明溪澈自己所写,他自认为已经将疫病来源写得详尽,理应没问题。但宋枕河出现在这里,问了田大壮,他总不能装作没听见,解释道:“他前天中午醒了。说来也巧,他醒没多久你就派人送了药粮过来。按你的来信,黄州疫病远比安庆严峻,我们多出的药材送到黄州却能保不少人性命,此乃大善。虽然燃眉之急已解,但你大可不必着急还回来,总归能用得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