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痴迷兵法，不如陛下让他跟着臣，过几天臣开始去校场带兵操练，让他也跟着，吃不了苦自然不会继续。”

崇祥帝睁开眼，端详苏欲飞，片刻后释怀地开口：“让你帮朕练兵，朕请了你那么多次，最后居然是为了给宋枕河求情。”

苏欲飞淡然一笑：“陛下也为了白公子做了许多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？终归是错过了。”说罢转过脸问苏欲飞：“他现在，罢了。”

崇祥帝移步窗边，望着宫殿下方窜上来的绿枝，莫名对苏欲飞道：“梅园那么多梅树，我从来只在冬季花开过去赏一赏。这么多年，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梅树枝繁叶茂，没想到不到五年的时间能长这么高。”

和苏欲飞交好的同龄人都被困在同一场雨里，有的浑身湿透，有的刚沾上雨滴，有的还未还没踏入。苏欲飞回想起去岁回京的时候，那时的崇祥帝尚有能慰藉忧愁的去处。

“陛下，臣问过白公子为何冒充臣弟。”

“哦？有结果吗？”元明看似不在意，紧紧扣住窗的手却出卖了他。

“他幼时曾与臣弟共患难，因而得了臣弟信任。从臣弟口中，他知道了臣与臣弟相处的细节，甚至学会了臣弟的笔迹。后来他学了医术，偶然得到陛下信赖，受人指使，潜伏在陛下身边，幸好，没来及做伤害陛下的事。臣一时不察，险些害了陛下，请您降罪。”

崇祥帝面容苦涩，不过背对着苏欲飞，所以苏欲飞没能看清，只听见他的声音：“哪来那么多罪不罪的，朕身边就你一个人了，言辞行事不必拘谨。更何况，信他的人岂止你一个。”

“他与侍郎像是旧识，旁的需等侍郎告知后方才清楚。”

崇祥帝诧异地望了苏欲飞一眼，转过身来道：“朕的任职诏书都下了四日，表哥未免太心慈手软，到今日仍没过问他实情。”

苏欲飞听语气觉着崇祥帝并无怒意，不慌不忙解释：“陛下，他伤重，不宜忧思，白公子建议待伤好后询问。”

宋枕河搬了凳子坐到窗边，太阳的光从竹林另一侧透过来，洒到宋枕河身上时算不得太烈。白鹇推门而入，宋枕河偏头看去，又百无聊赖转回，想到苏欲飞临走前的那句‘别人是来为你瞧病的，好生说话’，不冷不淡回了句：“有劳白公子。”

白鹇以为宋枕河醒来定是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，会损自己个彻底，听见他客气的话语意外看了他一眼，眼底露出防备，以为宋枕河觉得自己给他下毒。他拖了个小凳放宋枕河身边，拿起药碗喝了口药，这才递给宋枕河。宋枕河结果药碗，喝完药，对白鹇讲：“药我自己可以换。”

白鹇闻言抱臂靠在一旁，看好戏的模样望着宋枕河眼睛不眨地剪开身上的布带，最后还是看不下去他为后背粗暴上药的姿势走过去帮忙。宋枕河见状想反过身推开白鹇，白鹇抓住宋枕河的手，冷冰冰解释：“将军让我来给你换药，要是不愿意等他回来你自己跟他讲。”

宋枕河停住手上的动作，下意识的一声“哼”还是出卖了他。

“你现在还在为元松立做事？”

白鹇包扎的手一停，“不归你管。”

“什么时候停止？”
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白鹇目光不悦，不过顾及苏欲飞，到底没对宋枕河说更难听的话。

宋枕河却是不在意的，他白了白鹇一眼，没好气开口：“自然关我的事。你现在住的是我的府邸，要是在我的地盘干出和他勾结的事我脱不开干系。陛下知道我与将军关系好，将军也脱不开干系。如果你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将军的事，最好早点跟我解释清楚，我给你料理干净，别拖将军下水。”

白鹇语不惊人死不休：“你料理不了，我给陛下下过毒。”

宋枕河猛地看向白鹇，怒目而视，咬牙切齿：“你不是喜欢他？这都下得去手，可真是好样的。解药呢？”

“解完毒才出的宫，旁人不知道。”

灵湖掘出尸首前宋枕河从未怀疑过白鹇的身份，一来，苏欲飞对他很好，从来没有怀疑过；二来，白鹇那股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和苏欲飞一脉相承。便是提到给心上人下毒，白鹇仍然是不咸不淡的样子，没有半分失措。

宋枕河看着蹲在小凳旁收拾东西的白鹇，硬邦邦道：“他对你很好，很关心你，别给将军添麻烦，他已经够烦心了。”

白鹇讥讽：“这句话不该我对你说吗？将军为了给你求情，又不愿让陛下徒添骂名，你在监牢那些日子他每晚都避开旁人，夜深后去陛下殿中跪着，甚至不惜用他对陛下的恩情软化，就为了给你求个恩典。户部的账谁算不得，偏偏没了你宋枕河就不行？迫在眉睫的事和你说不急于一时，让你好生养病，你真觉得你这么不可或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