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枕河被捏住痛脚，表情难看起来，语气也有些急躁：“那又如何？将军肯为了我向陛下求情。陛下却不愿意为你伤了与将军的和气。当日在牢里，我可听见了，将军说要带你离开的时候陛下毫不犹豫就答应，没有一点阻挠。”

话到此，两人脸色都僵硬了。宋枕河脸上苦着脸，似乎又把事情办砸了，“你……以后准备怎么办？”见白鹇疑惑中带着防备的眼神，宋枕河不自然的扭开头，别扭着说：“将军把你带出算是他和陛下的交易，陛下放我一马，将军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。我是说，你以后准备做什么？”

“可能去灵州开间小医馆吧。”

苏欲飞进屋的时候宋枕河正在用午膳，他皱着眉问旁边的林双：“怎么这么晚才吃饭？”宋枕河听见声音喜出望外，眼一下就亮了，苏欲飞望着他还有些红肿的喜悦的眼苛责的话说不出，让林双退下。

宋枕河拍了拍身旁的凳子，桌上摆着副未用的碗筷，不言而喻。苏欲飞坐到他旁边，为宋枕河理了理因埋头进食而掉下来的碎发。

“不是让人传话，让你别等我吃饭。”

“午间小睡了会儿，起了没胃口，现在吃也不算晚。”宋枕河听着苏欲飞溢于言表的关心，心里喜滋滋的，说话都很是轻快。

“春和呢？不是说带他过来吗？”

“晚上过来。”

宋枕河不以为然，不论白天晚上，有心人肯定会一直盯着。不过现在自己和苏欲飞命运相连，宋枕河自然事事为他考虑，“我有话要和你说。”

苏欲飞敲了敲桌子，示意宋枕河先吃饭。

宋枕河吃完，苏欲飞不慌不忙带着他在竹林转悠消食。竹林茂盛，遮蔽日光，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。沙沙的声音让宋枕河烦躁，几次想开口都被打断，只好按而不发，耐心跟着苏欲飞慢走。好容易回到屋子里，他给两人分别倒了杯茶，开口的时候到了，自己反而犹豫起来，他下意识要握紧茶杯，借着余光看了苏欲飞好几眼。

苏欲飞把他的红肿的手从茶杯上抓下来，无奈道：“非得把你的手捆起来才老实是吧？”

宋枕河想入非非，但眼下实在不是好时机，配合地把手搁置在桌上，没再用力。他坐在苏欲飞对面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，仿佛要把他的关心和怜爱镌刻心底。

“……你，白鹇怎么办？”

苏欲飞硬邦邦说自己有安排。他气宋枕河不顾惜身体，闹了半天别扭，不搭理宋枕河，宋枕河细细哄了好久才把他哄睡。苏欲飞睡颜恬静，平日的棱角干此刻也柔和。宋枕河轻轻靠在他怀里，拿着苏欲飞为他准备好的话本消磨时间。二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，宋枕河感到久违的宁静。苏欲飞睡了个昏天黑地，醒来的时候觉着肩膀发麻，侧眼看去，宋枕河手拿着书本盖在脸上，呼吸均匀，熟睡的样子。

晚上春和如约而至，苏欲飞知道二人有话要私聊，去了白鹇那儿。白鹇已经用过晚饭，在收捡药材，见苏欲飞步入院门，楞在原地，不知该说些什么。苏欲飞同样安静，坐到屋门口的阶梯上，观望白鹇收药。

白鹇眼里闪过落寞，开口：“兄，将军……”白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冒充这么久，到事发后才假惺惺道歉，实在虚情假意；让苏欲飞责罚他，但这些时日苏欲飞对他礼待有加，好像在逼他。他想过坦白，但时机已过，说什么都像是做戏。

苏欲飞这半年对白鹇是实打实的好，把他当做亲弟弟，派身边有军功的林双保护他，现在事情败露也没有一点苛责。白鹇羞愧地低下头，自从他被苏欲飞从宫内带回来，只主动求见苏欲飞一次，是为了帮宋枕河，也没有见到苏欲飞。白鹇知道自己不讨喜，除了给宋枕河换药没有踏出院门一步。

苏欲飞望着白鹇忙碌的背影，眼有些酸，若是那小屁孩还活着，也该这么大了吧。

“你多少岁了？”

白鹇其实收完药好一会儿了，只是不知怎么面对苏欲飞，反复将收好的药拿出来，重复着收药的步骤。苏欲飞突然的关心让白鹇哽咽：“回将军的话，奴婢今年十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