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鹇低头沉默，“良久道：“我确实进过户部库房，但里面的任何东西我都没碰过。”

“王侍郎现跪在殿门口请愿，希望陛下将你交出。委屈你先到刑部待几天，王侍郎那边我会嘱咐他，不会动你。”

“如果救我会让你和陛下付出很大代价，不如弃了吧。”白鹇面带担忧，苏欲飞笑着道：“说什么傻话。你是我弟弟，既然和你没关系，我怎么都要刑部和大理寺给你这一身伤一个交代。”

刑部侍郎王扉如愿将白鹇押走。

苏欲飞没回外城的小宅，将军府外停着一驾马车。林木守在门口，见苏欲飞回来迎上去，告知宋枕河来了。

苏欲飞一愣，他和宋枕河已经十多日没见过了。正好苏欲飞想问一问宋枕河那位属下白鹇去户部的情况，加快了脚步。苏欲飞到的时候宋枕河正端坐在前厅右侧的太师椅上喝茶，见苏欲飞过去，将茶杯放回身旁的桌子，起身笑道：“好久不见，欲飞可还记得我？”

苏欲飞伸手抱了一下宋枕河，又开口解释道：“军中兄弟经常这样打招呼。”

“你把我当朋友？”

苏欲飞一愣，忽然想到二人不明不白的关系，发现刚才的行为些许不恰当，刚准备开口道歉就听见宋枕河的声音。

“我很开心，我是说我们还能做朋友让我很开心。”

苏欲飞像是没听明白，看向宋枕河的目光疑惑，“你——”

“我这次来是为和你道歉。那天在我家，抱歉，是我抬冒昧。我不该仗着将军人好就肆意妄为，您对我已经够宽容了。李大人在福聚德买过很多次糕点，我猜想你应该是喜欢的。我以后每日让人送些过来，不够吃你再让他们送就行。”

宋枕河笑容得当，脸上毫无破绽。苏欲飞挤出笑容，“怎么突然这么庄重？是那日我说话太——”

宋枕河又一次打断，“和你无关，都说了是我的问题。知道你人好，但这种事不必和我挣了。”

苏欲飞怅然若失地点头，已经没了进门时的愉悦，想到白鹇的事，强撑着开口：“可否见一见你手下的一个人？”

宋枕河笑着点头，“当然可以，你想见谁？我让他现在过来。”

“近日被刑部或大理寺唤去做笔录的那人。”

宋枕河脸上笑容凝固，语气也有些牵强：“欲飞，并非我危言耸听。他不简单，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，他的事你别管了。”

“抱歉，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。”

“你们才见过几次面，就这么舍不得他吗？”

宋枕河脸上带着急躁，手指将茶盖拿拿放放，目光紧盯苏欲飞。
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
“叮”的一声，茶盖落回茶杯上，宋枕河不确定地声音传来：“朱，朱鹤语？”宋枕河见苏欲飞面色严肃，后知后觉是真的。他端起茶杯，哐当一声传到苏欲飞耳里。苏欲飞转头一看，原是宋枕河没拿稳，茶杯从底托倾斜又受力滑回去的声音。苏欲飞没想到宋枕河反应这么大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我不知道他是你弟弟。”

苏欲飞点头，“现在确实不像。”他明白过来宋枕河在想什么，解释道：“你别自责。官府问话，你让手下人如实作答没什么问题。只是其中有疑惑，我想请他过来询问一番。”

“我今早把他派到城外收租去了，我现在去将他叫回。”说罢，不等苏欲飞回答就转身匆匆离开。

春和见宋枕河魂不守舍地从将军府出来，担忧地看着他。宋枕河挤出一抹笑，声音低沉地问他那人是否还在京城。春和点头，又听宋枕河开口：“让他下午去一趟将军府，把那个门房找出来。”

春和一愣，“立公子那边太早撕破脸是不是……”

“先做吧。”宋枕河闭眼靠在马车壁，心乱如麻，“做的隐秘些，别让苏欲飞发现。”

下午那人就来了将军府，苏欲飞却没看见宋枕河的身影。次日，将军苏欲飞进宫，拿出昔日正阳帝御赐免死金牌，言明自己方才得知白鹇身份乃是自己失散十二年的嫡亲弟弟，请求陛下重新查明真相。崇祥帝派大理寺卿重查此案，查明白鹇无辜。

白鹇区区太医，如何能够随意进出户部重地，拿到历年各地税收详记？大理寺卿推翻现在刑部侍郎的判词，重新审问，宫人纷纷改口乃是受了户部江南司主事的贿赂。官兵到府上时主事已经自缢，案件不了了之。江南巡失职，撤职流放；刑部侍郎断案不力贬职岭南；灵州知府知情不报，免职；镇江知府擢拔江南巡抚；户部员外郎周全、姜志任灵州知府、镇江知府，即刻上任。群臣听闻，举朝震惊，江南赋税之事重拿轻放不了了之。

而宋枕河，自他离开自己家后苏欲飞再没有见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