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枕河再次打断,语气有些讥讽:“全京城都看着呢,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义父不合。我若是思念你们老爷,怎么让人相信我已经彻底跟他一刀两断了,又怎么帮他完成大业?你再继续废话,被别人发现在我府中,我怎么跟他们解释?”
钱挣这才严肃了些,但还是打着哈哈,“这是少爷的府邸,您不说,谁能知道呢?”
宋枕河皮笑肉不笑,“你老爷府上就都是他的人吗?”
钱挣这才正襟危坐,开口道:“可是有人挑拨您和老爷的关系?小的知道,这些年外面一直传言我们钱家做了对不起您的事。可老爷和小少爷对您是怎样掏心掏肺,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?老爷眼看着您和钱家越来越疏远,想要挽留又害怕给您带来麻烦,只能暗地里悄悄给您送消息。就连给自己的孩子贺生都要偷偷摸摸地派人来,少爷您这么大了,该懂得老爷的一片苦心了。”
宋枕河懒得和钱挣演戏,他直接挑明:“为推桑令的事来的?我是商人又不是户部的官员,如何能提前知道消息送信给你们?送信的还没到,你们现在就知道了,那看来下次即使不用传信你们也能有其他法子知晓。”
钱挣瞧着宋枕河不爽,连忙赔罪:“对不住,少爷,我实在是忧心老爷和您的关系,一时情急,没别的意思。老爷是真心希望您能够回家与小少爷相互扶持。您有所不知,灵州那边的官府在半个月前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压老爷,我这实在是替老爷心焦才说错了话。”
“打压?”宋枕河像是明白了什么,嘴角漾开一抹笑,一闪而过,佯装疑惑:“怎么会?陛下收了义父的玉牌,龙颜大悦,还说要奖赏,又怎么会打压义父?”
“这几日,官府的人到家里来了好几拨,说是老爷占了官家的地,让老爷将灵湖旁边的地都还回去,那几块可都是良田啊,来年就指望着它们了。”
钱挣急得拍手,着急着将事情说清楚,语速愈发快,到后面宋枕河都快听不懂了,却还是温和地宽慰:“许是首辅的缘故吧,那日我出宫的时候首辅正好进宫。莫不是玉牌被首辅瞧见了?说来也是,首辅本来病大好,那日入了宫就又倒下,我还纳闷呢。”
宋枕河实在不想再跟他多交谈,因着钱得所还有用,不得不向他解释:“首辅本就不喜商人,置物令一出,对商人更加厌恶。他生病我去拜见,全程没有一丝好脸色,更何况是这种以下媚上的行为。这次义父送的礼我便收了,不过是为了过两日替义父疏通周尚书那儿的关系。如此,等过完年周小公子到任灵州自然会关照义父,钱管家放心就是。”
钱挣眼睛一转,拍拍胸口,“少爷心细,我一向是放心的。”钱挣又开始变得猥琐。“少爷,您新买的昆仑奴看着倒是与众不同,用起来滋味一定不错,少爷好福气。”说完他露出狰狞的笑,冲宋枕河挑眉,一副你都懂的表情。
“哐当”一声,宋枕河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面,朝钱挣望过去,目光仿若京城末月的冷风,冻得钱挣呆立原地。
钱挣现下有求于宋枕河,自然不敢和他起争执。但他还是觉得脸上无光,笑容冻结,忙打着自己的嘴认错,态度放得极低。
宋枕河下了逐客令:“管家回去等消息吧,我现在入宫探探风声。”
钱挣瞪大双眸,“现在?”他这次进京本来只是想试探宋枕河的口风,别的不敢多想。眼下恨透他的宋枕河居然会主动提出帮钱家,免不得思虑其中是否有诈。不过自家老爷如今火烧眉毛,又困于灵州,不得不依赖宋枕河帮忙,他倏地换上张笑脸,谄媚道:“那就再好不过,有劳少爷了。”
钱挣走后,春和走了进来,宋枕河对他道:“把钱挣来了我这儿的事散布出去,再把书房里的东西都换了。”说完就起身离开,一秒也不愿多待。
书房门打开,景明跪在地上,他仰着脸,屈辱地对宋枕河道:“公子让我去吧!不必为难!”
宋枕河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不明白他又在抽什么风,准备从他身边绕开。景明抓住宋枕河的袍角,“公子,我都听到了,要是钱管家……”话还没说完就别春和捂住嘴,春和冲宋枕河抱歉地笑了下,将他拖了下去。
宋枕河无语凝噎,觉得身边所有人都中了邪,只记得黄历上写着今日宜出行,倒是不知道不宜居家,他翻了个白眼,回了小园。宋枕河收拾好后真如约去了皇宫。
“公子,我们真的要帮钱得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