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广安端着煎好的药走了进来，苏欲飞害怕李广安听见伤感，止住了话题。他没有接李广安递过来地药碗，只一个劲儿的说肩膀疼，还是白鹇接过药碗，对李广安说：“我来吧，李伯。”李广安愣住了，任由白鹇接过药碗。苏欲飞没说话，使眼色让李广安出去，李广安明白了什么，疾步走了出去。

白鹇看见李广安步履匆匆，试探地看向苏欲飞，“李管家这是？”

苏欲飞倒没想让白鹇真给自己一勺勺喂药，从他手里端过碗解释道：“可能是刚刚想起来忘记的事了吧。”

白鹇噗嗤一声笑出来，罢了觉得失礼，找补道：“没想到李管家忘性还这么大。”

苏欲飞挑挑眉，跟着附和：“他一向记性不好，前两天说要给我做杏仁酪，今儿还没见着影呢。”

“宣德门正街的那家杏仁酪不错，元……”白鹇说到一半停下，抱歉地笑笑，继续道：“我尝过，很正宗。”苏欲飞假装没听见那个字，表示等肩膀好些了一定要去尝尝。

两人天南海北谈了不少，都默契没提方才苏欲飞生硬转移的话题。外边同白鹇一同前来的人敲了敲门，白鹇这才发现天已经快黑，自己在苏欲飞这里叨扰了这么久，不好意思地同苏欲飞告别离开。

白鹇走后李广安带着婢女走进来，托盘上赫然放着一碗药，苏欲飞疑惑：“刚才不是已经喝完了吗？”

李广安扯了扯嘴角，没好气：“刚刚那是白公子刚开的方子，人家刚刚可没说之前的药不用喝。”

苏欲飞无奈，只好端起碗一口闷完，之后随意地开口：“人家不是让你叫他名字吗，为什么还叫白公子”。

李广安将药碗放回托盘，让婢女退了下去，踌躇着问道：“少爷，他是不是……”

苏欲飞不知从何说起，也抱着和李广安一样地疑惑，只好道和白鹇有关。李广安抬头，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白鹇的长相和小少爷八竿子打不着，进京五年从未与将军府联系。苏欲飞回京不到一个月，怎么确定白鹇和小少爷的关系。苏欲飞了然地看着他。是了，苏欲飞向来心思通透，将事情看得清楚，自己那些忧虑他又何尝不知。

苏欲飞之前跟李广安讲过，以后政事没必要同苏欲飞汇报。可他思索再三，总觉得应该开口。毕竟，苏欲飞虽然不想再涉朝事，可白鹇与崇祥帝的关系让他不得不重新留意这些。

“李伯，地板都要被你盯穿了，有什么事就说吧。”说完又猜到李广安想说什么，开口道：“我之前同你说朝中事不必理会，可如今不同往日，以后还是让林放禀报于我吧。”

林放不拘小节，直接坐到苏欲飞对面，娓娓道来：“陛下同户部的几位大人商议，决定明年春天江南将一半的农田改作桑田。还派了户部尚书周实的儿子周全去江南推进，年后动身。今早的消息，京城的百姓的传疯了。”

“今早？”苏欲飞怔愣住，“我刚回来的时候去过一次书斋，当时就听闻了稻田改桑田，比推桑令颁布足足早了快一个月，他们说周全亲口讲的。”

“如果是周全的话也说不定。周实自贾首辅致仕后接替了内阁首辅的位置，朝廷的规章制度都跟他绕不开。周全沾着关系，的确能提前知道。况且陛下不喜首辅，扶持周实做打压，推桑令关乎民本和收入，与户部秘密商讨合乎情理。”

贾玉是先帝钦定的辅佐大臣，自先帝去世，他对陛下期望愈高，要求更加严厉。陛下登基至今对贾玉的不满一天大过一天，但朝堂上找不出比贾玉能干的，只好处处忍让，直到三年前衡山公主和亲才开始明面打压。若推桑令只是为了打压贾玉，为何贾玉已经不在朝堂还要一意推行？

苏欲飞掩下心中疑惑，又问林放：“严贡呢？怎么死的？”

“大理寺说那日监牢的饭菜中有肉桂，而严贡恰巧吃不得这东西，窒息而死。”

“窒息而死？”苏欲飞不予置评，“需要查这么久？”

“严家有一远亲，现官至刑部侍郎，如今颇得陛下器重，他母亲与严贡母亲是手帕交，看在他的面子上大理寺不好疏忽，反反复复查了几遍，最后尸身都腐烂了这才结的案。

“严贡一事有蹊跷，当时我假扮山寇，亲眼见过严贡食用含八角的饭菜，想来刑部侍郎应该知道这一点，所以大理寺才不得不查多次查验应付。”

“你也觉得大理寺是在应付？”

林放沉默片刻，冷静地回答：“属下回京那日正好碰见大理寺少卿来府中向您问话，他们出将军府后我尾随他们进了大理寺。大理寺少卿径直回了房中，属下在屋顶看见了刑部侍郎。侍郎走后，大理寺卿回了房间，而大理寺少卿又悄然进入旁边的西厢房。属下在大理寺外看见了宋公子的马车。”

苏欲飞不确定地问道：“宋公子是……宋枕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