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欲飞在林双的伺候下洗漱,李广安站在一旁沉思着什么。苏欲飞瞧了他一眼,打了个响指,笑道:“李伯,想什么呢,这么认真。”
李广安走过去替苏欲飞脱掉外袍,迟疑地开口:“您和宋公子?”
“您……”
“他……”
苏欲飞见李广安拿着袍子站在屏风旁,半天既没说出句完整话,又没有把衣服放好,不禁有些好笑。他走过去,拿过李广安手里的衣服放好,“您有没有感觉宋枕河瞧着有些眼熟。”
苏欲飞第二次问这个问题,李广安低头沉思。还没等李广安答话,苏欲飞就听见林双在一旁揶揄:“将军,宋公子崇祥四年才到京城,之前一直住在江南。”
李广安心里刚想起一点东西就被林双打搅,一下跑没了影儿。苏欲飞白了林双一眼,他没发现,继续道:“您和他怎么突然关系这么好了?之前那位说让您给写些字帖您是敷衍答应,从来没写,这次不但给宋公子写了,还嘱咐他别忘了抽空练。您之前还让哥哥叮嘱我对他小心些……”林双接收到苏欲飞越来越如有实质的眼神,声音慢慢变小,最后立在角落安静如鸡。
“是有些眼熟。第一次见着的时候就有这个感觉,不过宋公子只在冬季的时候住京城,属下从没仔细瞧过。”
苏欲飞追问道:“在何处见过?”
李广安摇头说不记得,苏欲飞看李广安的神色,知道他是真的没印象,这才作罢。
没过几天,京城的百姓被朝廷颁布的江南地区的推桑令震惊,加上几日前首辅告病隐退的消息,这下不止书斋外的书生,整个京城的人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。
不过这一切都跟苏欲飞没有关系,他在早上回到了自己外城的宅子,还趁着白鹇又一次休沐的时机以自己肩痛的名义请到了宅子里。
“如何了,白公子,可是我们几个施错了针?”李广安在白鹇旁边时不时擦擦汗,焦急地问白鹇。
“没扎错。可能是最近天更冷了,将军肩膀受了伤,多少会有些感应,保暖就好。”白鹇把完脉不紧不慢地回复,待收拾好了针包,又开口补充道:“我再为将军写一副方子如何?”
李广安紧锁地眉头舒展,感激地开口:“真是太感谢您了,白公子。”白鹇在面对将军府的人格外耐心,淡淡挥手,温声说道:“应该的,您叫我白鹇就好。”
在看见李广安拿着药方轻快地走出去煎药的时候,苏欲飞心里有些为自己装病的愧疚,但转念一想,自己的肩膀确实不大好,只是现下不痛而已,心里好受起来。他拿出自己做的果脯,对白鹇道:“这是按你的方法做的果脯,你尝尝味道如何?”
若是不好吃苏欲飞昨日定不会将它分给宋枕河,只不过他现下需要一个和白鹇讲话的借口罢了。白鹇一边吃,苏欲飞一边解释:“果子是骊山种植的反季节甜瓜,按照你给的法子腌制了一个月,昨儿刚打开。”
“欲飞哥不仅果脯做得好,竟还会藤编。”白鹇见苏欲飞床边放着的一个藤条编织的未完成的小鸟,诧异地问。
白鹇自然如苏欲飞所料一样说好吃,苏欲飞本想借着甜瓜来试探白鹇,见白鹇除了这一句好吃就调转话头说起了其它,只好败兴而归。不过崇祥帝对白鹇关照非常,反季的甜瓜虽稀罕,相比对于白鹇而言也并非寻常不得见,怕引得他怀疑,苏欲飞并未继续多言,接起了白鹇的话头。
“这个说来惭愧,在岭南闲暇的时候跟着那边的驻军学了两手。回来的时候走得急,东西也没拿全,让下面的人去岭南取回来。谁知竟把这编了一半的小鸟也给拿回来了,收拾东西的婢女问我怎么处理,我一看不免有些缅怀,干脆让他们放我这儿了,倒是让你见笑了。”
说着见笑,苏欲飞却拿起那半只鸟开始编下去。
“将军重情义,看见旧物难免会怀念。”白鹇淡然一笑,清冷的面庞分外柔和。
苏欲飞不是健谈的人,也不喜欢别人奉承自己。因陛下的缘故对白鹇却总比对旁人多一丝耐心,加上如今怀疑他的身份,对他便更加友善。
苏欲飞嘴角一弯,“那倒是,当时刚去岭南的时候不适应,发了三天热,多亏了他帮忙,不然我第一次打水战,不知会出多少乱子。”
白鹇闻言似没料到,“宫里都传将军改良了作战方式,还以为将军轻松就取胜了。”
“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去南方。不过,谁都有第一次,我也不例外。”
苏欲飞有些好笑地摇头,“说起来我小时候的梦想还是做一个遨游天下的侠客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