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二点,酒吧打烊休息,阳光照进来,卡座里的人裹着毛毯,睡得歪七扭八。
陈与霄揉着发胀的额角睁开眼,他坐起身,身侧空空荡荡的。
冷邃阴沉的黑眸盯着脚下的地毯,他周身都被低气压裹挟。
过了会葛蒙楚也醒了,顺手晃醒被他压着睡了一整夜的于野。
“怎么了宝贝?”于野捉住他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。
葛蒙楚拧眉:“别睡了,醒醒!”
他看着桌上一片狼藉的酒瓶子,抬眸望向对面的男人,问他:“靓靓老师走了?”
陈与霄点了点头,将身上的毯子扔到一边,起身上了楼。
“他们人呢?”于野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看着葛蒙楚说。
“靓靓老师走了,陈与霄刚才上楼。”
“张晓筠?陈润?”葛蒙楚扭脸去喊另外两人女生,“你们两个别在这里睡了,快起来。”
陈润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就醒了,只是还有点懵。葛蒙楚拉着于野起身,然后垂眼跟她说:“我和于野先走了,你喊醒张晓筠,你们俩换个地方再睡啊。”
陈润点了点头,看着他们离开,意识才慢慢回笼。
她低头去推贴着沙发睡得正熟的女孩,哑着声音喊她名字:“晓筠别睡了。”
……
宋良朝再次和陈与霄碰面,是在一周后。
春日温度回暖的快,粉白的樱花簇簇成团,天空澄净湛蓝,蓬松的云朵如棉花糖浮在空中。
画廊布展已经到了最后,宋良朝从回国后就一直跟着进度。
对于这场展览,他需要自己事无巨细的准备,不能出现任何差错。
陈与霄来到亚岁时,一眼看到了正站在梯子上亲自调灯光的男人。
宋良朝穿了件白色双排扣衬衫,下摆收进裤腰,腰身窄细,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崩出一条带有韧劲儿的线。
他站的太往一旁偏,画廊墙上的挂线又太高,即便是宋良朝站在梯子上也仍旧有些吃力,他又往上上了一层。
陈与霄黑眸扫过梯子,他迈步过去,皮鞋抵在梯子腿旁,手掌握住架子。
宋良朝调好灯,余光里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影子,他低头看。
陈与霄穿着件黑衬看起来挺沉稳,仰头与他对视。宋良朝视线最后落在他头发上。
“你那掉色的蓝发呢?”
“……”陈与霄示意他先下来,淡声说:“本来就是一次性的东西。”注意到宋良朝的眼神,“玩游戏输了,惩罚是染发一周。”
宋良朝无语的看了他一眼,继续往前走着看设备。陈与霄跟在他身后,走了两三步,前面的人突然回头:“你很闲吗?”
“我在工作。”陈与霄借势走到他前头,转过身,看着他。
宋良朝盯着面前的男人,他攥紧手中文件,唇角挑出一抹轻浮的邪笑:“还以为陈老板对那晚念念不忘,要我负责呢。”
陈与霄停下脚步,面无表情的盯着宋良朝:“如果我就是让你对我负责呢?”
“这就没意思了,毕竟那晚你明明也很爽啊。”
“宋老师说起这话还真是够熟练的。”陈与霄低笑调侃,眼底却一片冰冷。
宋良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。
“良朝!”
陈与霄单手插兜,冷眼看着宋良朝身后的男人。
宋良朝转过身,他上下扫了眼庚净洄的穿搭,有些意外:“你……?”
“怎么样?是不是让我看起来年轻了几岁?”庚净洄摸了摸卫衣帽子。
宋良朝稀奇的扫过他他的卫衣仔裤,笑:“像大学生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一声嗤笑,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在场的三人都能听到。
庚净洄这才注意到宋良朝身后站着的男人。
陈与霄站在原地没动,与他对视。庚净洄微微蹙眉,他手臂搭在宋良朝衬衫肩头,偏头问他:“”这位看着有些眼熟。”
“你见过他一面。”宋良朝提醒。
陈与霄漫不经心的扫过他肩膀的那只手,一言不发的看向宋良朝。
“我学生。”宋良朝告诉庚净洄。
“姓陈的那位是不是?”庚净洄想了会,看着陈与霄说,“当年酒吧里那个酷哥!”
宋良朝听着庚净洄的形容,轻笑:“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人家的。”
“我当年怎么说人家了?”庚净洄作势要与他理论一二。
眼看着对面两人忆完往昔就旁若无人的聊上了,陈与霄眨了下眼睛,说:“陈与霄。”
宋良朝莫名看了他一眼,庚净洄脸上还挂着笑,也看向陈与霄。
“我的名字,陈与霄。”陈与霄漠声重复了一遍。
“宋老师,布灯位置还没定下来,你不看了?”
被点到名字的宋良朝挑了下眉,盯着他不说话。
庚净洄:“还要多久时间?”
陈与霄黑眸转向庚净洄。
“半个小时就结束了。”宋良朝看了眼展厅情况。
“行,我在这陪你一块弄。”庚净洄说。
宋良朝点了点头,他与庚净洄说着话,越过陈与霄。
轻柔松快的笑声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刺耳,陈与霄黑眸沉沉,他转身跟上两人。
“陈先生来这里是有事吗?”庚净洄注意到陈与霄,问他。
宋良朝扭脸扫了他一眼。
陈与霄喉结滚了滚:“我和宋老师有合作。”
宋良朝:“亚岁是他妈妈开的画廊。”
庚净洄挑眉:“这么巧?”
宋良朝看着陈与霄,轻笑:“是挺巧。”
四目相视,他们眼中都藏着彼此看不穿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