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与霄最后是被画廊的工作人员叫走的,宋良朝收回视线,继续着刚才没做完的事情。
“没了吧?”庚净洄手臂虚空拢在宋良朝身后,他朝展厅其他方向看了看,“还有别的需要调整的吗?
“没了。”宋良朝鞋子踩上地面,他将工具梯折起来,往回走。
庚净洄从他手中接过梯子,边走边跟他说:“没忘记你昨晚答应过我什么吗?”
“本来忘记了,你这一说就有想起来了。”宋良朝勾唇,没好气道。
庚净洄看着他脸上的笑,也没忍住扬了扬唇。
他将梯子交给工作人员,两人往画廊门口走。
陈与霄单手插兜,站在画廊门口,微微侧头跟人沟通着什么。
他身量比之前更加健硕,身高看着也又长了几分,黑衬衫穿在他身上,敛去了几分少年意气,显得更成熟稳重。
从少年成长为了男人。
宋良朝收回视线,并不想打断他工作,准备跟庚净洄直接走。
陈与霄余光瞥见走过来的两人,朝工作人员比了个暂停的手势,黑眸沉沉看向宋良朝,以及他身边的庚净洄。
“请你们吃个饭。”
宋良朝停下,他拒绝道:“不用了。”
陈与霄盯着他,声线冷淡:“陈女士刚才给我打电话,餐厅位置已经订好了。”
庚净洄:“要不去吧。”他看着宋良朝说。
宋良朝:“你刚才还提醒我。”
庚净洄笑:“你人又跑不了。”
他们俩人聊着,并没有注意到陈与霄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,和紧抿的唇。
宋良朝:“行,替我谢谢陈女士。”
陈与霄将东西递给工作人员,说:“走吧。”他抬脚往外走。
三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区,宋良朝看着陈与霄说:“你发给位置给我们。”
陈与霄正准备摁车钥匙的手微顿,他抬眸朝宋良朝看过去。
宋良朝和庚净洄在另一辆车前停下,他注意到陈与霄的目光,问:“怎么了?”
坚硬的金属硌着手心软肉,他仿若感知不到疼般,冷眼望着宋良朝:“我没有你微信。”
宋良朝怔愣,他掏出手机,走过去:“加一下吧。”
陈与霄看着朝他靠近的男人,垂眸敛尽眼底情绪,打开手机微信扫他。
宋良朝盯着新添加的好友头像,他说:“行了,你发过来吧。”转身回了庚净洄那里。
庚净洄打开副驾车门,宋良朝坐进去。
陈与霄收回视线,给他发了定位,然后打开上车。
陈娅女士订的餐厅是中餐菜馆,他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包厢。
庚净洄:“回国这一周光顾着忙工作了,今天是借着良朝的光了。”
宋良朝神色淡淡的瞥了眼陈与霄。陈与霄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视线,偏头跟服务员说话。
“庚先生有什么忌口吗?”陈与霄问。
“没有。”庚净洄说,“对了,少辣。”
陈与霄握平板的手摩挲了下平板背面,他垂眸,点好后将平板递给服务员。
随着服务员关闭包厢门的动作,屋里陷入安静。
宋良朝是上午有些累了,陈与霄则是单纯不想说话。
庚净洄左右看了看,问陈与霄:“陈先生大学刚毕业一年吧?”
“不到。”陈与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,他低头轻啜着,漫不经心地回话。
“你大学在本地上的吗?”
“在云京。”陈与霄说这话时,突然抬头看向身侧的人,“云京美术学院。”
宋良朝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目光朝他投了过来,但他仍旧闭着眼,听他们说话。
“那你算是良朝直系学弟啊。”庚净洄碰了碰宋良朝,“你这学生厉害!”
陈与霄收回落在宋良朝身上的目光。
“比不上学长。”
“你们这称呼叫的够复杂的。”庚净洄轻啧一声。
“确实,还是叫宋老师比较习惯。”陈与霄轻笑,他看着身侧的男人,道:“宋老师。”
宋良朝听到这句话睫毛微颤,他睁开眼。
“学的什么专业?”
“雕塑。”陈与霄回答他。
“避宋门口的但丁雕塑你弄的?”宋良朝盯着他的眼睛问。
陈与霄笑了笑,没回答他。
庚净洄听着两人的这段对话,逐渐品出一丝的别样意味,但他没出声打断他们谈话。
陈与霄:“宋老师这次回来准备在国内长期发展?”
“我目前只关心这次画展能不能顺利。”宋良朝也为自己倒了杯热茶。
从前最讨厌的东西,到现在也开始接受、习惯。
“不是说喜欢刺青,怎么在陈女士的画廊?”
“家族企业了解一下不过分吧。”陈与霄垂眸吹了吹茶水。
平静的浅褐色茶面荡起细微涟漪。
宋良朝放松的靠进身后软椅里,抬手时他手腕不小心蹭过身旁人的衬衫下摆,染上了点极浅淡的柑橘薄荷香。
茶杯放回桌面,宋良朝理了理袖口,淡声说:“我去趟卫生间。”
庚净洄看着他起身的动作点了点头。
包厢门合上后,陈与霄收回视线,却听庚净洄问他。
“你喜欢良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