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罢了,不坏你们规矩,”敖霖起身,从元帅大案上拈起一块令牌,“凌将军听令。”“末将在。”凌烈转手把茶杯递给穆竹露,躬身抱拳。
“其一,城主连无忧暴毙身亡,为稳定军心,暂不发丧;其二,命你领兵在此驻扎待命,一切如常,非令不得擅动。”敖霖面不改色,递出令牌。凌烈双手接令,“末将领命。”
敖霨收了画戟,坐到敖霖旁边,“公事就这么多,过来坐,陪我二人谈谈心。”
凌烈不敢推辞,乖乖带着穆竹露过去坐下,跟两条爷爷辈的龙谈心。
穆竹露在旁边闷声听了大半晚上,不知给自己惊掉的下巴复位了多少次,脑子里浆糊似的一团乱,直到被凌烈牵出王帐,被傍晚的凉风一吹,才缓过神来。
根本就没有鲛人犯边,他们更不是被派来打仗的,而是被支走的。可为什么要把自己和涟波城的主力都支开,她想不明白。
怪不得她猜不透杨戬这一步棋,这一招着实高妙。让连无忧这个城主死在外面,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骚动。又把涟波城主力部队调开,免得被政敌煽动,出现哗变。
明面上是杨家总领军马之事,但乌泱泱几十万的军队里,肯定不乏沈家的钉子,要是聚众哗变,在城里闹起来,且不说不好收场,单说被殃及的无辜百姓就要成百上千。再者说,兵在精不在多,这支龙蛇混杂的军队就像一把可能会伤到自己的刀,不如弃之不用,单用杨家自己的部曲精兵。
凌烈对此也是一知半解,只知这是杨戬的安排,却不知其中奥妙,只能一路沉默,手上半点不肯放松,一路牵着穆竹露回军帐。
帐帘刚落,穆竹露的腰刀就抵上了他的咽喉,“你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“你刚才不都听见了吗?”凌烈突然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,贱兮兮地笑着,“那两位都是龙族公子,青龙角的是东海三公子敖云涌,白龙角的西海世子敖子润,都是玄元国后的兄长,我爹是玄元国后的徒弟前任校尉敖雷,咱们认识那位珏谏议是玄元国后的表妹,我们几个合谋政变,让世子连池登基坐殿。”
“你这是弑君谋反!”穆竹露猛地推开他。
凌烈立即黏上去抓住她的手,把腰刀推回鞘内,“杀恶人即是善念,杀昏君也是,涟波城究竟是被什么人搞得乌烟瘴气,你心里何尝不明白?而且,杨家也参与其中,你要违抗太尉的军令吗?”
穆竹露一时沉默,任由他狗皮膏药一般黏糊着。
凌烈见她动摇,赶紧添柴加火,拉住她的手说:“让涟波城好起来,这是我师祖和我爹的遗愿,也是我们心里惦记的,一切阻挡涟波城老百姓吃饱穿暖的东西都得去死,就算他是连无忧也一样,对不对?”
“敖雷校尉真是你爹?”穆竹露抬头。
“是啊,当年风声紧,我娘就让我先跟她姓,”凌烈嘴角上扬,得意地摇头尾巴晃,“我知道你在给我爹他老人家作传记,我帮你啊。”
“哪个要你帮?”穆竹露耳尖微红,再次推开他,心道:这油嘴滑舌的地痞流氓,竟是敖雷校尉之子!
“你现在是我媳妇儿,我当然要帮,”凌烈扑上前抱住她,“师伯祖和师叔祖都答应了!”
“不许闹!”穆竹露挣扎,却没有用全力,“这是军营!”
“不闹不闹,”凌烈从后面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上,声音暗哑,“抱一会,就一会。”
穆竹露推不动他,叹了口气道:“敖雷校尉何等光风霁月,怎会有你这样的儿子?”
凌烈咧嘴嘿嘿一笑,双臂收紧,“我爹确实不这样,但他老人家吃这套,我娘就是这样搞定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