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残照,烟柳苑门前台阶上镶嵌的蛇鳞森森如骨,刁遒伫立阶上,脸上的伤疤像瓷瓶上的裂痕,晚风带着凉意吹动他翅膀上的羽毛,簌簌作响。权璨和岳晓雾一左一右垂手侍立。珏千雨裹着狐裘在围墙上猴子捞月似的倒挂金钩,黄金翡翠麒麟锁转到背后,两条胳膊耷拉在脸侧,右手里攥着夜雨短刀,盯着路的尽头。
马蹄声渐行渐近。
“是阿姊!”珏千雨飞身跳下来。
刘璟笙和杨戬勒马停蹄,却没有下马。
刁遒站在原地,“轩辕衢和陆压道君在别苑待命,玉虚宫遣来的人已经到玉山脚下。”
“阿姊阿姊!”珏千雨蹦蹦跳跳来到刘璟笙马前,抓住魈影的马缰,“我也去!我也要去!”
刘璟笙先是冲刁遒点点头,然后俯下身来,指尖戳在珏千雨的额头,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要去嘛!”珏千雨抱着她的手摇晃着撒娇,“上次他们拐我,我要报仇去!”
“你阿姊说不行就不行,这么大人了,还抱着别人媳妇的手撒娇,害不害臊?”杨戬拎住他的后颈,拎小猫一样提溜起来,“听话,好好看家。”
珏千雨胡乱踢打,耍性子道:“不要不要!我就要去!我要跟着阿姊!”
刘璟笙无奈,“你回去把本草经抄十遍,抄完了再来玉山找我。”
“好!抄就抄,谁怕谁!”珏千雨猛地一挣,跳下地来,扭头飞跑进苑里去了。
刘璟笙瞧着他的背影,无奈地笑笑,随后扭头扫视门前的涟江,夕阳下的粼粼波光恍若白龙戏浪翻波。她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,回头道:“晓雾,近前来,有事交代你。”
岳晓雾不敢怠慢,三两步赶到刘璟笙马前,略抬起斗笠,“请主子吩咐。”
“虽说沈惊月中计北去,但沈家余孽未绝,必会趁机作祟。烟柳苑结界坚固,就算他们打来也无有大碍……”刘璟笙欲言又止。
岳晓雾蹙起八字眉,稍加思忖,“百姓!他们会滋扰百姓,制造混乱,借机生事!”
“不错,长进了,”刘璟笙莞尔,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属下明白,江山社稷,百姓为本。”岳晓雾绷着脸挺起胸脯。
他其实清楚,在他和权璨之中,主子更看重聪敏机灵的权璨,也与权璨更为亲近一些,可是,这一次的任务却不知为何偏偏给了他。不管究竟为何,只要机会给他,他就一定要让主子看到,虽然他岳晓雾不那么会随机应变,但一样可以读懂主子弦外之音,一样可以把事情办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