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早知道它是狐狸……”温澈红着耳尖，低头轻抚小狐狸的脑袋。

“爹。”白糖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。

温澈怔了怔，将小家伙抱起来贴在脸上蹭了蹭，泪水滴落在它脏兮兮的皮毛上：“白糖……白糖还活着……都会叫爹了……”

他泪眼朦胧地望向徐澄照：“当年我把它寄养在山下农家，后来回去找时，那户人家说它掉进河里淹死了……它竟然还活着……”

徐澄照转向杨濯秀：“你从哪里找到它的？”

“从，从……”杨濯秀支支吾吾，“一个山洞里，是个大妖巢穴，里面封着好多小妖怪当储备粮，我都给救出来了……”

“白糖，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？”温澈捏捏它的耳朵。

白糖化作孩童模样，缩在温澈肩头小声解释：“女人生了孩子，白糖长耳朵，他们怕。”

温澈声音轻柔：“因为害怕，就把你赶出来了？”

幼童轻轻点头：“白糖是妖怪……”小手先指向徐澄照，又指向自己，“二爹给白糖吃丸子，白糖修炼好久，会变成人样子，他们怕白糖的人样子。”捏了捏自己头顶的耳朵，“有耳朵。”

温澈疑惑地看向徐澄照：“你给他吃了什么丸子？”

徐澄照移开视线：“当年你带回来的绿色果子，找了很久没找到，其实是白糖吃了……”

“什么果子？”温澈一愣，随即恍然大悟，“那是见羽找来给姐姐安魂的人参果，没什么效果，居然让白糖涨了修为……”他欣喜地揉了揉小狐狸的脸。

白糖抽抽搭搭地说：“爹不在家里，白糖修炼，白糖被长胡子抓来……”说着又落下泪来，往温澈怀里钻了钻，“没有果子吃，白糖肚子饿，白糖想爹爹。”

温澈心疼地替他擦眼泪：“瘦成这样，一定吃了不少苦……”抛给一旁啃桃子的杨濯秀一个钱袋，“去叫一桌菜来。”

“要什么菜？”杨濯秀抹抹嘴。

“店里有的每样都来一份。”

“好嘞！”杨濯秀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。

温澈搂着兽耳幼童在桌边坐下，指尖泛起柔和的水蓝色光芒，轻轻抚过孩子脸上的伤痕。看着伤口渐渐愈合，他眼中满是怜爱：“你这小家伙，也有四只耳朵呢。”

徐澄照在温澈身旁落座，望着这温馨的一幕，心头涌起难言的幸福感：“十七，现在有儿子了，以后不必再娶妻生子了。”何况这孩子还长得这么像他们俩。

“是啊……”温澈下意识应和，却在与徐澄照四目相对时红了脸，慌忙移开视线，“我，我是爹，你是二爹……”

徐澄照难得没有顺着他：“不，我也是爹。”

“两个爹，孩子叫起来怎么分得清？”

“那你当娘。”

“说什么蠢话！老子是男人！”温澈怒火中烧，一拳捶在他肩上，转而捧起小狐狸的脸轻轻揉捏，“叫爹。”

“爹！”白糖欢快地摇着尾巴，叫得清脆响亮。

温澈心满意足地用脸颊蹭着小家伙：“果然是老子的好儿子！”

“你别学那只猴子说话。”徐澄照揉着发痛的肩膀，“也是我儿子，当初是我捡回来的。”

“有道理……”温澈点点头，“既然是你捡的，那就由你给他取个正式名字。”

“名字？不是叫白糖吗？”

“现在都能化形了，总该有个正经名字。”温澈轻轻捏了捏白糖的兽耳，眼中满是温柔，“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？想跟谁姓？”

徐澄照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片刻，郑重其事地说道：“跟你姓，叫温小澈。”

“有病！”温澈瞪他。

“他看着就像变小的你。”这一点让徐澄照格外满意。

“倒也是……确实像我……”温澈捏着孩子柔软的小手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，“白糖是照着爹爹的样子化形的吗？”

“嗯！爹爹好看。”白糖用力点头，狐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又扭头看向徐澄照，“二爹也好看，白糖也像二爹。”

“好儿子，真有眼光。”徐澄照忍不住捏上他的小脸，提起脸颊一块肉。

温澈拍开他的手，注意到孩子鬓角的一缕黑发，嘀咕道：“明明当狐狸的时候没有一根杂毛，怎么化形后还有一撮黑发？”

“二爹教白糖写字。”白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，“爪子黑黑的。”

温澈顿时了然，想起从前徐澄照握着白糖的小爪子教他写字的场景，心头涌起一阵暖意。他细心地为那缕黑色鬓发编了个小辫子，又轻轻点了点孩子眉心的那颗小痣。

白糖突然伸出小手，温澈疑惑地凑近。孩子在他眼下轻轻一点，笑得眉眼弯弯：“和爹爹一样。”

温澈捂住心口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抱起白糖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：“太可爱了，真是我的好儿子！”

徐澄照伸出手来，再次捏住白糖的小脸，把他脸上的肉拉长一块，语气淡淡：“你叫温寄雪。”

“霁雪？”温澈拍开他的手，“是取‘雪过天晴’之意吗？”

徐澄照顺势握住温澈的手，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：“是外公常念的诗句，你也曾教过我的。”

温澈微微一怔，捏了捏小狐狸的手，柔声问道：“你叫温寄雪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刚得了名字的小家伙乖巧点头，“白糖叫温寄雪。”

温澈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，心中涌起难言的欢喜与温暖。这只曾经和十二一起养大的小狐狸，在这么多年过去，终于又回到了他们身边。

“抱够了吧，该轮到我了。”徐澄照上前一步，轻轻将小狐狸从温澈怀里提起来放在桌上。

温澈有些恋恋不舍，却被徐澄照一把抱住了。

“你怎么抱我……”温澈推了推他的胸膛，“我以为你要抱儿子……”

徐澄照充耳不闻，将下巴搁在他肩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抱了儿子多久，就得抱我多久。”

温澈抬眼对上温寄雪那双天真澄澈的大眼睛，脸颊瞬间烧得通红：“你都当爹的人了，怎么还跟小孩一样……”

“哦，我没有当爹，我是二爹。”
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温澈又好气又好笑，揉乱他的头发，无奈地回抱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