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你又来了……”
徐澄照刚吻上温澈的唇,就被一把推开。对上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,他知道熟悉的十七回来了。
他用鼻尖轻蹭温澈的鼻尖,柔声道:“十七,你之前不是问我记不记得前世的事?”
温澈一脸茫然:“什么时候问过?”
望着他那颗泪痣,徐澄照也陷入了困惑,刚才……和十七说了什么来着?他指尖轻轻轻点在温澈眼下:“好像……确实没问过?记不清了……”
“哼,反正你记性时好时坏。好了,不早了,这次真要睡了。”
温澈睡下不久后,又陷入了纷乱的梦境。破碎的画面在梦中闪现:巨大的月亮、盛开的青梅树、树下流泪的怪物,还有梦中哭泣的自己。
守在床边的徐澄照看见温澈突然捂住心口,紧闭的双眼不断滑落泪水。他心头猛地一紧,竟也不自觉地落下泪来。
他轻轻躺下,将温澈揽入怀中,小心拭去他脸上的泪痕,忧心忡忡地闭上了眼睛。
翌日清晨,徐澄照刚出门就遇见了兴冲冲跑来的杨濯秀。
“道士,我给你弄来了!”少年拽着他的袖子往隔壁房间走,“你要宰了吃吗?是只白狐妖,皮毛不错,能做围脖呢!”
“狐妖?”徐澄照脚步一顿。
“嗯?”杨濯秀疑惑地回头,“你不是要会化形的狐妖吗?怎么了?”
“……先带我去看看。”
推开房门,只见桌上蜷缩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兽。雪白的皮毛沾满污渍,身上布满伤痕。见到它的瞬间,徐澄照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。
小兽见到他,竟不像其他野兽般畏惧,反而挣扎着要扑过来。杨濯秀眼疾手快地拎住它的后颈:“别乱跑!”
小兽立即安静下来,耷拉着耳朵望向徐澄照,琥珀色的兽瞳里盈满泪水。
“放开它。”徐澄照沉声道。
杨濯秀松手的瞬间,白色小兽落地化作一个赤身裸体的小童,约莫两三岁模样。他浑身脏污,雪白的发丝间夹杂一缕黑发,眉心一点小痣,头顶狐耳,身后拖着尾巴,蹒跚着抱住了徐澄照的腿。
杨濯秀困惑地歪着头,仔细打量着这只小狐狸:“嗯?这是怎么回事?”
徐澄照俯身将孩子抱起,小家伙立刻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,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。
“道士,这小狐狸竟然这么喜欢你!”杨濯秀一脸惊讶。
徐澄照捏了捏孩子柔软的兽耳,轻声唤道:“白糖。”
“汪!”幼童立刻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尾巴欢快地摇晃着。
“果真是你。”徐澄照心疼地抚摸着孩子瘦骨嶙峋的后背,握住他细小的手,“会说话吗?”
“会说话。”狐妖化形的幼童用力点头,头顶的耳朵随着动作一颤一颤,“白糖会说话。”
“叫一声爹来听听看。”
小狐狸眨了眨眼,左右张望了一下:“二爹,爹在哪里?”
“我不是二爹,快叫爹。”
“爹。”白糖乖乖应声。
“道士,你要这个狐妖?”杨濯秀喜不自胜,“那我能跟着你们了吧?”
“嗯,他本来就是我和十七的儿子,多谢你找回来。”徐澄照抱着白糖,取出几片金叶子递给杨濯秀,“去买桃子吃吧。”
杨濯秀欢呼一声,抓着金叶子从窗口翻了出去。
徐澄照抱着白糖回到温澈房间时,温澈刚醒,正揉着眼睛坐起身。徐澄照走上前:“十七,你看,儿子。”
小狐狸立刻从徐澄照怀里扑向温澈,温澈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个突然窜来的的瘦小身躯,抱稳了才开口:“你,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……给人家还回去……”
“这是我们的儿子。”
“说什么鬼话……”温澈皱眉,怀里的孩子却突然搂住他的脖子,亲热地连声喊道:“爹!爹爹爹爹!”
“我……这……”温澈一时语塞,手指轻轻遮住孩子的眉眼,又捂住他的小嘴,转头看向徐澄照时眼中满是震惊,“怎么这么像我……”
仔细端详之下,这孩子甚至比温如小时候更像他,不仅眉眼间带着他的神韵,还隐约透着徐澄照的影子,活像他们两个一起生的。
徐澄照示意:“儿子,变回原形给爹看看。”
白糖乖巧点头,瞬间化作一只白色小狐狸。
温澈盯着这只灰扑扑的小兽看了许久,惊呼出声:“它!它是白糖!”
“汪!”小狐狸仰头欢快地叫了一声。
“真的是白糖,都长这么大了……”温澈眼眶发热,想起了当年小团子在自己掌心舔水喝的模样。可当他摸到小家伙突出的肋骨时,眉头立即皱了起来,“怎么瘦成这样了?而且……白糖不是早就……”
正啃着桃子的杨濯秀走了进来:“温澈,喜欢这只小狐狸吗?”
“狐狸?白糖分明是……”温澈眉头紧锁,将白糖举起来仔细检查,又捏了捏它粉嫩的肉垫,“它是狐狸?”
杨濯秀得意地邀功:“看这耳朵、尾巴,还有爪子,分明就是小白狐,怎么会认错!你该不会连狐狸都不认识吧?”
“我,我……”温澈耳根发烫。
对上他困惑的目光,徐澄照忍笑点头:“白糖确实是狐狸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温澈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,白糖立刻摇着尾巴仰头叫起来:“汪汪汪汪汪呜——汪!!”
温澈目瞪口呆,结结巴巴道:“那、那它怎么会狗叫?”
徐澄照神色有些骄傲:“我教的。”
“啊?”
看着温澈呆住的表情,徐澄照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尖,一本正经地道:“捡到它的时候,你说它是狗,那它就是狗。”
“所以你也会狗叫?”温澈歪头看着他。
徐澄照面色一沉:“十七,你骂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