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栈房间,温澈刚踏进门就腿一软向前栽去。
徐澄照眼疾手快地将他搂进怀里:“十七!”
“这只虫子……”温澈靠在他怀中,低声思索,“或许是以悲伤情绪为食。眉儿先前发作,或许是因为见了芙姐姐,想起了母亲……而我……”
“那我们去治病,去长留山。”徐澄照语气不容置疑,“外公曾说长留山剑药双绝,治这种蛊毒,一定不在话下。”
温澈摇头:“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,上清宗可是名门正派……”
“那是我师父的宗门。”徐澄照收紧手臂,“他们若是不给你治,我就把长留山翻过来。”
“那怎么行!”温澈急道,“你我名声在外,更不能去。他们定不会收治我这个大恶人。更何况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万一连累你……”
“胡说什么!”徐澄照提高声音,“你怎么还说这种见外的话?”
“啊呀,别生气嘛!”温澈笑嘻嘻地捏他的脸,“我刚才只是觉得那小鬼可怜,才有一点点不舒服,现在一点也不痛啦。在你身边,不高兴的事很快就会消失,真的没事。”
见徐澄照眉头紧锁,温澈又掏出小册子:“要不要做这种事?”
“你……”徐澄照心跳一顿,严肃地摇头,“不行。”
温澈故作惊讶:“不想跟我做吗?想跟别人做?”
“十七,你明知道我只有你。”徐澄照紧紧盯着他,“你是病人,我怎么能……”
“什么病人,我顶多就是心上有只虫。”温澈凑近他,吐气如兰。
“做什么事?什么虫子?”
杨濯秀捧着帽子从窗口倒吊下来,长长的辫子像条蛇一样晃荡。
温澈吓得跌进徐澄照怀里,徐澄照瞬间拔剑。杨濯秀一个翻滚落地,屋里的桌子应声而碎,散落一地的除了木块还有大大小小的桃子。
徐澄照一手搂着温澈,一手提剑冷冷道:“你这小鬼,怎么又来了?”
“这个桃子吃起来软绵绵全是水!”杨濯秀理直气壮地抱怨,“我要吃起来嘎嘣嘎嘣的桃子!”
“这地方不产脆桃!”温澈耳尖通红,恼羞成怒道,“少得寸进尺,赶紧滚!”
“你们给了我桃子,我也要送你们东西。”杨濯秀走上前来,摸出一个荷包,“我也有很好吃的虫子,这叫‘八宝虫’,在我们那儿可是好东西!”
荷包里蠕动着几条雪白的虫子,除了颜色不同外,竟与温澈心口那只蛊虫如出一辙。
徐澄照心头一动,立即拉开温澈的衣襟仔细检查。杨濯秀好奇地凑近,一眼认出了蛊毒:“这是夜踪灭下的毒。他很喜欢花,下的毒附在身上都像花一样。”
“你认识下毒之人?”徐澄照眉头紧锁。
“他也是十长老。搭档……”杨濯秀咳嗽一声,“咳……前搭档说他很厉害,之前还找我要虫子炼毒,我没给……”
“前搭档?”温澈了然,“原来是跟朋友闹翻了才来缠着我们。”
“他才不是老子的朋友!”杨濯秀突然激动起来,“老子没有朋友!”见温澈一脸似笑非笑,忍不住对他心口的蛊虫伸出了手,却被徐澄照一把扣住了手腕。
“干什么?”徐澄照眼神冷冽。
“摸一下。”杨濯秀眨眨眼睛。
徐澄照强压怒火,一把将他推开:“不准摸。”
杨濯秀被推得踉跄几步,捏了捏耳垂:“哦,那就不摸。”
温澈打了个哈欠,困意上涌,眯着眼对徐澄照道:“我去睡会儿,你把他解决了。”
“嗯。”
待温澈睡下,徐澄照拎着杨濯秀来到隔壁空房:“跟着我们做什么?”
杨濯秀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:“没地方去了……老子不当十长老了……”声音渐低,“他们骗了我,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“那为何不去找别人?”徐澄照追问。
杨濯秀低着头,用脚尖蹭着地面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半晌才闷闷道:“他们……都怕我,要么就想利用我。你们……虽然凶巴巴的……但给了我桃子,没问我要什么……”他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几乎嘟囔起来,“就……看起来不像坏人。”
他小心地抬起头,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试探道:“你们……要去哪里?”
“我没说要带你一起。”徐澄照语气冷淡。
杨濯秀眼神一暗,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,猛地摘下那顶银光闪闪的帽子递过来:“那……这个给你。我还有好多好东西,只要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徐澄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暗自摇头,十七肯定不会想要这个野人小鬼当儿子,“别再跟着我们了。”说完转身就要离开。
杨濯秀垂头丧气地嘟囔:“我、我很有用的……我从小在山里长大,听得懂妖怪和野兽说话……”
已经走到门口的徐澄照突然停住脚步,倒退着走了回来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……”
“你能找到会化形的虎妖吗?”徐澄照盯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杨濯秀歪着头,一脸困惑。
“别问那么多。”徐澄照沉声道,“只要你能找来,就让你跟着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