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赶紧把桃子给我!”
后说话的那人声音有几分耳熟,二人对视一眼,朝声源处走去:“走,去看看。”
果然是先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古怪小鬼远山青。他仍穿着那身不成体统的奇装异服,大片肌肤裸露在外,连容易受凉的肚脐都敞着,甚至还穿了颗珠子。此刻正涨红着脸和卖桃子的摊主争执不下。
远山青甩给摊主一个小荷包:“都给你!这些还不够吗!”
摊主打开瞥了一眼,随手抛到一旁,一把拽住他:“这些破烂怎么能当钱使?”
“你怎么能扔了!”远山青手忙脚乱地接住荷包,气得直瞪眼,“怎么不能?我们那里就是这样的!”
“哪来的野人,如此不懂礼数。”摊主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,目光充满鄙夷。
“给我桃子!”远山青被这样的眼神刺得浑身不自在,暗暗捏紧了拳头,“不然我真要动手了!”
“你还想动手?”摊主横眉怒目,围观群众也纷纷帮腔。
眼见远山青耳尖和后颈通红,强忍着怒气不敢伤人,而摊主却变本加厉地羞辱他。温澈走上前,随手挑了几个桃子,将一把金叶子拍在摊主手里:“不用找了。”
远山青见到二人如见救星:“是你们!”
温澈和徐澄照转身欲走,远山青却亦步亦趋地跟上,理直气壮地伸手:“我要桃子,给我。”
徐澄照挑眉:“凭什么给你?”
远山青挠了挠头发,头上那顶银光闪闪的帽子随着动作哗啦作响,一脸茫然无措。
温澈随手抛给他一个桃子:“给钱。”
“老子没钱。”远山青哼哼两声,把摊主先前扔掉的小荷包递了过去,“只有这些。”
温澈接过荷包,倒出一把五彩斑斓的矿石。那些石头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,成色极佳。他眉开眼笑地收进纳戒:“成交,就要这些。”随后好奇地问,“你喜欢吃桃子?”
“喜欢,也不喜欢……”杨濯秀捧着桃子出神,“我不知道。以前搭档总会给我桃子。”
徐澄照问道:“你的搭档呢?”
远山青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:“老子已经没有搭档了。”他烦躁地踢着地上的石子,“他也是帮着做坏事的人,什么老虎什么昌的……”
“为虎作伥?”
“鬼知道什么意思。”远山青捏了捏耳朵,想起这个成语还是千里黛教他的,心里更不是滋味,“老子现在是叛徒,不叫远山青了。”他突然挺直腰板,郑重其事地说,“我叫杨濯秀。”
“哦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反应冷淡地转身就走。杨濯秀急忙追上去:“你们怎么不问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要问?”徐澄照扫了他一眼,“我们对你不感兴趣。”
杨濯秀张了张嘴,还是忍不住解释:“老子、我,我不是要做坏事的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下来,“老子要回家,但是没钱……老子想跟着你们。”
徐澄照眉头紧锁:“不行,不准跟。”
杨濯秀突然显出几分少年心性,耍起无赖:“你们是好人,凭什么不能跟?老子就要跟!”
“谁跟你说我们是好人?”温澈眯起眼睛,毫不避讳地亮明身份,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刻意为之的炫耀,“我们是你们魔教追杀的对象,也是天下人都要追杀的‘黑白双煞’!”
“什么我们魔教!”杨濯秀激动地辩白,“老子早不是魔教的人了!当个十长老连自己名字都不能叫……”他的声音再次低落,“老子叫杨濯秀,是村长的姓,也是村长取的名……老子想回家。”
徐澄照冷声道:“那你回去。”
杨濯秀又习惯性地捏了捏耳朵,沉默片刻才开口:“老子不知道家在哪里……就算知道也回不去了……那个人……把村子都毁了……”
温澈忽然涌起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,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。他强忍不适对徐澄照说道:“走吧,别管他。”
走出不远,身后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银饰声。温澈叹了口气,折返回去买下了整个桃子摊,把沉甸甸的布袋塞给杨濯秀:“都给你,别再跟着了。”
杨濯秀抱着满满一袋桃子,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,沮丧地嘟囔:“这么多……一个人怎么吃得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