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虫在温澈体内果然相安无事。与苏含笑相处数日后，得知苏家主母寿辰将至，温澈不仅给了他们大笔钱财，还特意购置了许多奇珍异宝和灵丹妙药作为贺礼，这才依依不舍地送别二人，继续踏上前往翎上城的路程。

离开大道后，温芙偶尔会现身与他们同行。起初温澈总是提心吊胆，生怕出什么意外，但眼见姐姐气色日渐好转，也就慢慢放下心来。更让二人欣慰的是，温芙时常会给徐澄照讲述温澈儿时的趣事，这在他们看来，无疑是温芙认可徐澄照的最好证明。

温澈暗自盘算着，若能顺利回到翎上城，说不定能借助宗内力量让姐姐彻底康复。待为族人洗刷冤屈后，一定要把姐姐们的孩子都接回家团聚。

溪水淙淙，温澈捧着葫芦与徐澄照闲话家常：“姐姐不仅容貌出众，修为更是了得。小时候有些世家子弟来游学，说她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，结果全被她打服了。”

“叶松雪也是其中之一？”徐澄照侧过头。

“提那个倒霉鬼做什么……”温澈一脸嫌弃，“那家伙初来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，活像谁都欠他钱似的。不自量力去挑战姐姐，能打成平手还是姐姐放水的缘故！”

“放水？”徐澄照挑了挑眉。

“爹特意交代过，不能让叶家人在我们这里受委屈，让姐姐切磋时点到为止。谁知那家伙从此就像块狗皮膏药，整天粘着姐姐……”温澈冷哼一声，“其实爹最初根本不同意这门亲事。姐姐是未来的翎上城主，他怎舍得让她远嫁昙州……”

“你们家是由掌门的第一个孩子继任掌门吗？”徐澄照突然问。

“应该是吧……”温澈歪着头想了想，“我也不太确定。”

“不确定？你怎么会不清楚？”

“因为姐姐实在太优秀了！”温澈眼中泛起骄傲的神色，“说不定是选最厉害的那个呢。宗内所有试炼，无论是文试还是武试，姐姐的成绩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。”

“什么试炼？你也参加过吗？”

“同族弟子年满十岁都要参加，年年考核，直到十五岁能参加霞台试炼为止。”温澈忽然笑了起来，“好在我第二年就不用去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徐澄照好奇。

“第一场文试时，我偷看了见羽的试卷，又把答案给了嫣姐姐。”温澈狡黠一笑，“结果我们三个一起被抓包，老头子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爹就跟他们说，我们以后都不必参加了。”

徐澄照忍俊不禁：“你不喜欢考试？”

“当然不喜欢！上千人挤在空荡荡的大殿里，几十个严肃的老头来回巡视，一考就是七天，试卷厚得能当枕头。”温澈掰着手指数道，“考的都是些各大宗门历史、历代掌门事迹、上古战役、阵法推演、灵兽识别…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。”

徐澄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“要是换做你，肯定都能考过。”温澈笑着看向他，眼中带着赞赏，“长老们总说那些都是教过的内容，书上都有。以你的记性，看一遍就全记住了。”

徐澄照目光微动，低声道：“羽宿山或许也有这样的考试……”

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，温澈连忙握住他的手，岔开话题：“我们家里人可多了。除了两个姐姐一个哥哥，同宗的叔叔伯伯们也有不少孩子跟我同辈。他们都比我大，处处让着我，宗门里什么烦心事都轮不到我操心……”

说着说着，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。本想调节气氛，却勾起了伤心事。

“可惜……他们都不在了……”

“不要难过。”徐澄照用力回握他的手，声音坚定，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
“嗯。”温澈勉强笑了笑，很快又打起精神，“说起来，叶松雪那家伙对姐姐倒是一往情深。他是叶无患的独子，培养了多年的接班人，却愿意为了姐姐放弃掌门之位入赘翎上城……”他摆了摆手，“算了，不提这晦气鬼了。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，先找个地方歇会儿吧。”

徐澄照抬眼望去，指向远处：“那有个破庙。”

“怎么总有这么多破庙……”温澈小声嘀咕，“每次遇到破庙准没好事……”虽然满心不情愿，二人还是朝着破庙走去。

刚踏入庙门，温澈就变了脸色。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，而当那个声音响起时，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拔剑的冲动。

破庙中央生着一团篝火，火堆旁坐着个高大的男人。那人抬起头，平静地打招呼：“小舅子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滚开！”温澈眼中燃起怒火，厉声喝道，“我跟死人没有话说！”

叶松雪一头乌发垂至腰间，两鬓却已斑白。徐澄照打量着这个神色淡漠的男人，心想，温如果然与他有几分相像。

“怎么变得这么凶了？”叶松雪语气依然平淡，“别学见羽，该多学学你姐姐。”

“你还有脸提我姐姐？”温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“若不是你们姓叶的，我姐姐也……”话到一半，他猛地别过脸去。

“我与叶家早已恩断义绝。”叶松雪缓缓起身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温澈冷笑一声，手中水流涌动，“趁我还没动手，赶紧滚。”

“芙儿在哪里？”叶松雪上前一步，声音终于有了波动，“让我见她。”

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温澈。一柄水凝成的长剑瞬间成形，寒光一闪，直指叶松雪咽喉：“拔剑！”

“我不会对你动手。”叶松雪摇头，“若你不肯说，我就跟着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