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澈的指尖微微发颤。自从徐澄照恢复记忆后,那个隐约的猜测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。
此刻,望着眼前完全显现修罗真容的徐澄照,他终于确信,上古凶神之力已在这具身体里完全苏醒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温澈厉声质问,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襟,“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?!”
修罗形态的徐澄照神色平静:“只是分给了她一些力量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温澈瞳孔骤缩。
“离镜观,你喝醉那晚。”赤色瞳孔映着温澈苍白的脸,“就在你下山时。”
温澈激动地逼近:“你凭什么?!你想利用她——”
话音未落,修罗的双手已捧住他的脸。漆黑眼眶中的赤瞳直视着他,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:“不许这样对我说话。”
温澈瞬间噤声。这不是咒术的强制,却让他本能地服从。这就是……完全掌控修罗之力的十二吗?
“我分给她力量,只因为她是你在意的人。”修罗在温澈额头落下轻吻,“她好起来,你就会开心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不告诉我?”
“当时我受了伤。”修罗指尖抚过自己心口,“你不会同意。”
想起那一掌确实让他元气大伤,温澈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胸口:“现在还痛吗?”
修罗摇头,突然将他拉近,额头相抵:“从很久以前……我的世界里只有你……”吐息拂过温澈的唇,“只有你,才是最重要的……”
“十二,你——”
未尽的话语被吞没在突如其来的吻中。
修罗捏住他的下巴,炽热的吻辗转碾过眉心、鼻尖,最后重重压上微启的唇。
“唔……”
这个吻既温柔又强势,温澈被迫仰头,承受着探入口中的舌尖。他浑身发软,只能攥住徐澄照的衣襟才能站稳。
同样的气息,同样的心跳,都是他熟悉的那个十二……
温澈放弃抵抗,眼睫轻颤着闭上眼,沉溺在这个吻中。
不会有错,这是属于我的。
可这股久违的怀念感是什么?如此温暖,如此令人眷恋……
漫长的亲吻结束后,徐澄照恋恋不舍地放开温澈,轻吻他的脖颈:“十七,你今天好主动。”
温澈红着脸推开他:“明明是你先……”
眼前的徐澄照已恢复平常模样,神采奕奕地望着他。
“不是你主动亲我的吗?”徐澄照语气愉悦,“怎么还害羞了?
温澈一怔:“刚才说的话,你都不记得?”
“我不该那么说你外甥。”徐澄照蹭了蹭他鼻尖,“对不起。”
“出来!”温澈猛地揪住他衣领摇晃,“给我出来!我还有话要问!”
徐澄照仿佛回到了最初醒来的时候,被晃得头昏脑涨:“十七……别晃了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温澈松开手,迟疑道,“记不记得前世的事情?”
“什么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我困了,睡觉。”
“哦,再亲一下。”
“亲你个头!赶紧睡!”
夜深人静,温澈躺在徐澄照怀里,思绪万千。
白天那个修罗形态的徐澄照,虽然外表与当初在离镜观袭击他时相同,气息却截然不同。曾经的凌厉杀气如今被一种奇特情绪取代,那似乎是……怜爱?
从很久以前开始……究竟是多早以前?
他还有什么没想起来?
他和十二之间,到底还发生过什么?
迷迷糊糊间,温澈坠入了梦境。
蝉鸣声声,盛夏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。他穿着单薄汗衫,懒懒洋洋地趴在桌边纳凉。这是个陌生的小院,院中长着一棵高大的树——那不是不知春,歌山从未有过这般酷热的夏日。
他似乎在等人。
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徐澄照风尘仆仆归来,怀里抱着漂亮的石头、冰凉的野果和香甜的蜂蜜。
一道心声清晰地传来:
好想他啊……他一回来,就总是忍不住摇尾巴。
这是……我的记忆?温澈在梦中困惑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
在不知春里,明明都是十二在等我。而且……我哪来的尾巴?
难道我体内的妖兽之力,和他继承的修罗血脉,曾经有过什么渊源?
温澈猛地惊醒,坐起的瞬间,梦境如烟消散。
徐澄照跟着支起身子,睡眼惺忪:“又做噩梦了?”
“不,不是噩梦……”
“梦到什么了?”
温澈茫然地眨着眼:“梦到……我做了什么梦来着?”连带着白天的记忆片段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徐澄照将他拉入怀中,轻吻他的脸颊:“梦到我了?”
“唔……或许吧……记不清了……”
温澈靠在他肩头,很快又沉沉睡去。
“砰!”
房门突然被撞开,温藏锋惊慌的声音炸响:“叔叔!救命!眉眉快死了!!”
苏含笑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少年蜷缩在床榻上,单薄的白色里衣已被冷汗浸透,紧贴在身上。他双手紧紧抓着心口的衣料,指缝间渗出点点血迹。
“眉儿!”温澈一个箭步上前,猛地扯开苏含笑的衣襟。
少年苍白的胸膛上,一道诡异的蓝线正沿着血管蜿蜒游走,皮肤下清晰可见虫形的凸起在蠕动。苏含笑指甲深深掐进心口皮肉,抓出数道狰狞的血痕。温澈急忙扣住他的手腕,触手一片滚烫,脉搏快得令人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