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干什么?!”
苏含笑蜻蜓点水般在温澈脸颊落下一吻。温澈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猛地拽进身后人的怀抱。
徐澄照声音里的怒火压抑不住,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让他心烦意乱,若是旁人敢这般放肆,早被他一剑捅死了。
苏含笑心情大好,觉得自己替锋哥报了仇,无辜地眨眨眼:“我只是想和舅舅亲近,舅舅不喜欢吗?”
温澈立刻接话:“怎么会,舅舅当然……唔——”
徐澄照一把捂住他的嘴,锐利的目光直刺苏含笑:“他不喜欢,别再这么做了。”
那眼神中蕴含的警告让少年瞬间头皮发麻。苏含笑不仅感受到了怒火,更在刹那间察觉到徐澄照深不可测的内力,浩瀚如海的气势几乎令人窒息。
温澈在徐澄照怀里挣扎,后者低头凝视:“你不喜欢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喜欢。”徐澄照一字一顿地重复。
简短的话语伴随着瞬间释放的强大威压,让温澈不由自主地战栗,几乎要臣服在这气势之下。他很快回过神来,挣脱怀抱回到苏含笑身边,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。
苏含笑脸色发白,悄悄咽了咽口水。方才那一瞬的恐怖灵力虽如幻觉般消失无踪,但徐澄照那双野兽般的眼睛仍紧盯着他,让他不敢再贴着温澈同行。他想不明白,温雅可亲的小舅舅怎么会和这样可怕的人交好。
四人继续前行,温澈重新戴上面具。行至街边一家酒楼前,众人停下脚步。
雅间内,温澈唤来小二点菜,和颜悦色地问苏含笑:“好孩子,都喜欢吃什么?”
苏含笑偷瞄温澈身侧的空位,迟疑道:“你那位朋友……不和我们一起吃吗?”自那人恐吓他之后,舅舅就没再他搭过话,那人也没随他们进酒楼。
温澈随意地摆摆手:“不必管他。来,多点些你爱吃的。”
温藏锋抢先答道:“他最爱鱼虾蟹和米饭,尤其喜欢蟹黄和蛋黄炒饭。”
温澈颔首,对店小二吩咐道:“那便将店里所有带鱼虾蟹的菜式各上一份。”
苏含笑顿时眉开眼笑:“舅舅真好!”
不多时,丰盛的菜肴便摆满了整张圆桌。
金黄油亮的炒饭粒粒分明,每一颗米粒都裹着饱满的蟹黄;清蒸河蟹满满一盆,橙红的蟹壳泛着油光;油焖大虾裹着晶莹的酱汁,乳白的鱼汤上点缀着翠绿葱花……还有清炒河虾、蟹粉小笼包、香辣蟹等美味,配着雪白的米饭,令人食指大动。
温澈给两个孩子各盛了满满一碗饭,温声道:“慢慢吃,想吃多少都有。”
“谢谢舅舅/叔叔!”
待孩子们开始用餐,温澈起身走出酒楼,在长街尽头的套环小摊前找到了徐澄照。
小摊前热闹非凡,几个孩童正踮着脚投掷竹圈,每当有人套中奖品,围观人群便发出阵阵喝彩。徐澄照独自站在一旁,默不作声地看着孩子们玩耍。
温澈走到他身侧,用力撞了撞他的肩膀:“在这做什么呢?”
徐澄照仍盯着小摊,头也不回地闷声道:“你不理我。”
“谁让你恐吓我外甥。”
“谁让他亲你。”
“他是我姐姐的孩子。”
“温如亲你我没意见,这小鬼不行。”
温澈气笑了:“你跟孩子置什么气?”
徐澄照终于转过头来,理直气壮:“我也是孩子,我死的时候只有十九岁!”
“你……”温澈一时语塞,这话倒也没错,“哼,我原以为你会更稳重些!”
“我很稳重。”徐澄照又看向小摊,语气冷淡,“我不喜欢那个小鬼而已。”
“他怎么惹你了?”
“我要是有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侄子外甥,他要是也……”徐澄照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,“你不会生气吗?
“怎么支支吾吾的?”温澈皱眉,“那是你的家人,我怎会生气?”
轮到徐澄照被噎住了。他别过脸去:“哼,我不高兴。给我钱,我要玩这个。”
温澈一伸手,揪住他的衣领,拖着进了酒楼。
雅间内。
桌上堆满了虾蟹壳,空碗碟摞起足有半人高,一尺高的饭桶已经见底。掰蟹壳的咔嚓声、碗筷碰撞声、咀嚼吞咽声此起彼伏。
苏含笑掰开一块蟹腿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这声音在徐澄照听来格外刺耳,他冷哼一声:“饿死鬼投胎。”
温澈惊呆了,他还是头一次知道徐澄照竟如此刻薄:“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姐姐的孩子?!”
徐澄照道歉得十分干脆:“我错了,不该这么说。”
埋在食物堆里的苏含笑抬起头,脸上沾着饭粒,嘴角一圈蟹黄,却笑得灿烂:“小舅舅,我太开心了!锋哥,再来一碗!”
小外甥惊人的食量让温澈有些意外,他亲自给苏含笑盛了满满一碗,米饭堆成了小山。
“谢谢舅舅!”苏含笑一口咬掉山尖尖。
徐澄照端着饭碗,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澈:“十七,我也很饿。”
“想吃什么菜自己夹,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温澈瞥他一眼,顺手把徐澄照替自己挑好刺的鱼和剥去壳的虾全放在苏含笑的碗里,关切地问道,“陆希夷那个小鬼有为难你吗?”
“嗯?”苏含笑从食物小山里抬起头,含糊不清地说,“他打不过我,他和叶胜都打不过我。”
温澈一怔:“你认识叶胜?”
“见过,不是有人把我和他们俩相提并论吗?”苏含笑舔了舔手指,抓起一只红油蟹大快朵颐,“叶胜在霞台和陆希夷打了十天打成平手……陆希夷又打不过我,叶胜自然也打不过我。”
“他们都叫你小疯子,为什么?”温澈看着小外甥吃饭时两腮鼓鼓的模样,活像只小动物,心里既怜爱又满足。
“大概是我练功太拼命,陆家人编的闲话吧。”苏含笑满不在乎。
“你在陆家……”温澈微微皱眉,有些欲言又止,寄人篱下的日子总归不好过。
苏含笑忽然放下筷子,直视温澈:“舅舅,我不是天才。我爹娘天资都好,可我只是个庸才。”
温澈一怔,刚想宽慰,却听他继续道:“陆家上下都说陆希夷是天才,但他打不过我。他十次百次学会的招数,我练了千次万次,我当然比他强。”
徐澄照突然插话:“练功很辛苦吧?”
苏含笑与他四目相对,随手抓起一条鱼啃起来:“习惯了……不过师父说我练太狠,会影响长个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