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啦——唰啦——”

长街正中，一大团影子缓缓移动，声响在空寂的街道上久久回荡。夜风掠过，卷起地上散落的通缉令。天边乌云渐散，月光倾泻而下，为沉睡的斜阳镇披上一层银辉。

“你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
“……回来……”

“我们……都在……”

“……等你……等着你……”

温澈猛地惊醒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
“十七？”徐澄照跟着起身，两人的影子在纱帐上紧密相贴。温澈胸口剧烈起伏，散落的长发轻轻颤动，呼吸声在寂静的客房里格外清晰。

徐澄照轻抚他的背脊：“怎么了？”

温澈紧紧抱住他：“我……做了个梦……”

徐澄照在他额上摸了三下，把他汗湿的鬓发拨到耳后：“梦到什么了？”

“梦到……好像是翎上城……”

“别怕，我们很快就能到翎上城了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温澈闭眼靠在他怀中，待呼吸平稳后，手从他肩头滑下，迅速滑进了衣服，在他胸前按揉起来。徐澄照呼吸粗重了几分，捉住他不安分的手腕：“十七，你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温澈抽回手，转向窗口，“你听。”

“咚咚——唰唰——”

诡异的声响穿透寂静的夜色。徐澄照下床开窗，只见远处长街上，模糊的黑影正缓缓蠕动。

“子时三更——”

徐澄照合拢窗扇，重新躺回温澈身边：“睡吧。”

夜风拂过，梁宅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曳。

屋顶上，两道身影迎风而立，逆着光的身影轮廓模糊。蹲着的那一道转头看向身侧，头上银光闪闪的奇异帽子带起一串清脆的声响。

“那两个叛徒就藏在这儿？”

“呼……”千里黛眯着眼睛吐了口雾，“嗯，是一对兄妹，偷了两页书。”

“什么书啊？怎么不偷一本，只偷两页？”远山青不解，“再说了，老子可是长老！这么厉害的大角色，去抓小毛贼，太掉价了！”

“小生和搭档不过都是小喽啰罢了，算不得什么大角色。”

“老子不管，老子就是！村里那么多人，大人谁都没选，偏偏选中了老子！”

“搭档的确素质绝佳。”千里黛点了点头，“不过夜踪灭手底下出了叛徒，倒要小生和搭档来收拾残局……小生还是想不明白，同是十长老，为何总低他一等？”

远山青不耐烦地摆手：“好了好了，搭档，你别罗里吧嗦了。”

千里黛仍自顾自地念叨：“莫非大人格外青睐他？就因他是个离经叛道的恶徒？难道恶得纯粹便能讨大人欢心……还是说小生太过良善，所以……”

“好吵好吵，吵死了……”

夜风中似乎裹挟着游魂小鬼的窃窃私语，温澈在床上翻来覆去，他烦躁地拽过被角：“这镇子怎么这么邪门……”

徐澄照闭着眼睛将他揽入怀中，双手捂住他的耳朵：“听不见了。”

温澈烦闷地闭上眼，片刻后又睁开，转头凝视徐澄照的侧脸。

感受到他的视线，徐澄照睁开眼睛：“怎么了？”

温澈盯着他看了许久，翻身坐起，从纳戒里摸出那本小册子。

“十二，要不要来做这种事情？”

徐澄照浑身一僵，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声音：“你，你……你在邀请我？”

温澈耳尖泛红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：“你……你就说……做、做不做……”

“做，当然做。”

徐澄照猛地坐起，接过那本册子。

一道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：“要做什么？”

黑雾在屋内凝结，少年人的身影从雾中走出：“小叔叔，你怎么这么大了还要别人陪着睡？”

温澈一惊，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，慌忙抓过那本册子塞进枕头下。

“那是什么书？”温如歪头，“小叔叔，你的脸好红啊。发烧了吗？要不要给你扎针？”

“你，你……你来做什么？”温澈声音发颤。

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温如走上前来，“我有个弟弟。”

温澈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
“叔叔跟我说，我姑姑有个儿子，是我的弟弟。不是侄子，是外甥。”

“你姑姑？”温澈眉心微蹙，“难道是……二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