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澄照紧张起来:“那,那你想吗?”
你也同样渴望我吗?
他没有问出口的勇气,语气变得局促:“你,你现在……在想什么…… ”
“什么?”温澈一怔,目光落在徐澄照身上。
月光在他紧实明亮的身躯上流淌,将那些分明的沟壑照亮得如同一条条小溪。
他吞咽了一下,屏住呼吸,轻声回答:“我就想……这么看着你。”
指尖轻触那近在咫尺的身躯,温澈忽然有些惆怅:“若你以后……喜欢了什么女子……”
徐澄照浑身一僵:“你说什么?”
感受到手下的僵硬,温澈收回手,认真道:“想要娶妻生子的话,记得带给我看看。”
毕竟我可生不出孩子来。
一想到这,他又有些气恼,视线从那张超凡脱俗的脸上移开,转头见到白花花的月光照在地上,愁绪更上一层。
如此态度令徐澄照如遭雷击,心头燃烧的火苗被一瞬间浇灭了。他僵住片刻,脸色骤变,猛地起身下床。
衣衫凌乱的温澈撑起身子:“不做了吗?”
徐澄照胡乱套上衣服,抓起长剑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一眼,衣服半挂在身上,白皙的身体上布满他留下的吻痕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冷声问:“温澈,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”
“你说什么?!”温澈捏着拳头从床上一跃而起,飞扑的身影却被徐澄照“砰”地挡住。
“臭小子,发什么疯!”
温澈揉了揉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,走到窗前。只见徐澄照提着剑大步走到银杏树下,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。
温澈恍然大悟,十二沉睡这么久,定是担心剑法生疏了。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勤勉刻苦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,托腮看着院中那个专注练剑的身影。徐澄照衣襟大敞,精壮的胸膛随着挥剑的动作若隐若现。每一剑都势大力沉,剑风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鸣啸。
温澈心内的惆怅挥之不去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十二果然又变强了许多。
然而徐澄照此刻脑中浮现的并非剑谱,而是那些画册里的图景——只是画中人换成了他和温澈。他第一次痛恨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,赶紧挥手赶开那些画面,却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檐下的水缸裂开一道缝隙,清水汩汩流出,几条五彩斑斓的小鱼在浅水中扑腾挣扎,发出一串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温澈带着怒火的声音传来,“你这坏家伙!我的鱼要是死了一条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徐澄照回头望去,温澈还是那副衣衫不整的模样,身躯在月光下白得发光,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清晰而鲜明。
他心猿意马地转过头,握紧拳头。好没良心的温澈,这种时候还惦记着他的鱼。明天就把它们全拿去炖汤,还要放一把他最讨厌的茼蒿……
徐澄照修好水缸,望着水中自己被小鱼撞碎的倒影,心也跟着七零八落。十七对他的占有欲明明那么强烈,还那么喜欢他的身体,却对他没有半点欲望。甚至他还看过了册子上的图画,两人都脱了衣服坦诚相见了……
徐澄照心乱如麻,挫败的感受一如当年在霞台的那一晚,甚至比当年更甚。
水中两条鱼亲密地贴在一起,徐澄照怒从心起,看了眼远处的温澈,抬手又放下,最终狠狠拍了下水缸,吓得交尾的两条鱼四散奔逃。
连鱼都懂的事,温澈怎么就不明白?
徐澄照既生气又无奈,还带着几分委屈。那么聪明的一个人,偏偏在这种事上却像个孩子,什么喝了交杯酒就能生孩子,一听就是他母亲随口说来哄骗他的,竟也当真了这么多年。更可气的是,他居然还在说什么娶妻生子的事……
难道他也想跟什么人娶妻生子?
徐澄照一口气憋在心里,几乎要撑破胸腔,转头看向窗边。温澈正托腮望着他,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。看着那完美无瑕的一张脸,他的心又软了下来。
罢了,来日方长,他总会开窍的。
今日他遭受的折磨,总有一天要全都从他身上讨回来。一定得想办法弄来一个孩子,那样就不会再有任何后顾之忧……
他思索了一阵选温如当儿子的可能性,重新走回树下练剑。
剑招行云流水,月光在紧绷的肌肉上流淌,勾勒出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。
温澈心满意足地看了许久,思绪落到了徐澄照随口一提的“娶妻生子”上。忽然想到见羽明明不曾婚娶,却也有一个儿子,顿时豁然开朗:“对啊!也不一定要娶妻才能有孩子,捡一个来也不错……”
不如就把温如偷来当儿子吧,反正也养到这么大了……不行不行,十二肯定会被见羽杀掉……
困意袭来,他打了个哈欠,瞥见地上的画册,随手拾起。才翻两页就面红耳赤,窗外徐澄照仍在挥剑,细小的汗珠被月光照得闪闪发亮,他慌忙关上窗户。
“说不定……以后能用得上……”
温澈嘀嘀咕咕,把册子藏进纳戒里,捂着滚烫的脸蒙头缩进了被子里。
卷一·别来无恙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