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四名内门甲等弟子尽数倒地,观战的颜一鸣脸色骤变。未等他回神,温澈已闪至面前,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掌掴声在林间回荡。颜一鸣踉跄后退,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,耳中嗡鸣不止,喉间涌上铁锈味的腥甜。温澈攻势不停,握拳猛击其胸口,颜一鸣顿时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倒飞着撞断十余根青竹,簌簌落下的竹叶混着尘土飞扬。
温澈长吐一口气,强压下再度袭来的眩晕感,活动着手腕走向瘫倒在地的颜一鸣。对方刚挣扎着要起身,就被他一脚踩回地面,又呕出大口鲜血。
“废物。”温澈俯视着脚下之人,眼神如看蝼蚁,“就这点本事,也配来挑衅我?”
颜一鸣终于露出惊恐之色,来不及求饶,忽觉手背一痛——那只抚过温澈鬓发的手,正被他用鞋尖缓缓碾压。指骨断裂的脆响混着凄厉惨叫惊起林间飞鸟,随即又被迎面一脚踹得鼻血横流。
温澈嫌恶地削断那缕被触碰过的发丝扔在地上,将挡路之人踹开,踉跄着转向山下。
歌山来了外人,此时……还不能回家。
温澈的身影渐行渐远,颜一鸣浑身颤抖着攥紧手中的白瓷药瓶,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低语:“快……快发作啊……”
没走出多远,温澈忽然闻到一股诡异的甜香。原本就强烈的眩晕感骤然加剧,损耗了太多体力的身体变得十分沉重。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,他猛地一个激灵。
低头看去,那双素来引以为傲的玉白双手竟变成了丑陋的青绿色,皮肤表面浮现出蟾蜍般的疙瘩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青竹,五指无意识地在竹身上捏出几个洞来。强撑着运转内息想要保持清醒,可眼皮却越来越重,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……
颜一鸣拖着折断的手艰难爬起,碰触被踹断的鼻梁时,痛得抽搐了一下,对着同行的人嘶声道:“药肯定生效了,快追!”
众人相互搀扶着追下山去,很快就在路边发现了一只伏倒在地的怪物——双眼突出,嘴角裂开,青绿色的皮肤裹在一件白色长衫里。颜一鸣踉跄上前,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具丑陋的躯体。
方才还风华绝代的美人,此刻竟变成这般模样。看着手中的药瓶,他心底突然涌上一阵寒意。
“叶老鬼给的药……果然厉害……”
他嫌恶地扯下白手套扔在地上,用靴尖将怪物翻了个面。当那张扭曲的面容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,颜一鸣突然脸色大变,转身扶着树干剧烈呕吐起来。
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中,那些贴满墙面的画像、经年累月的痴念、魂牵梦萦的惊鸿一瞥……全都化作了令人作呕的回忆。此刻占据他整个脑海的,只剩下难以忍受的厌恶。
其余四人持剑在昏迷的温澈身上连捅了十余下,才用绳索将他捆成粽子。吐得脸色发青的颜一鸣摆摆手,示意他们将这怪物塞进麻袋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吐出来。
“咳咳……”他拿出一块帕子,擦拭着嘴角的秽物,“可惜了这幅好皮相……这药……可是死了才能解的……”
众人将血淋淋的麻袋重重摔在地上,又狠狠踩了几脚,这才拖着往山上走去。渗出的鲜血浸透了粗麻布,在山路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徐澄照御剑赶了许久的路,终于回到歌山地界。他片刻未歇,直奔不知春而去,却在半山腰被颜一鸣一行人拦住了去路。
他们怎么来得如此快?
徐澄照心内惊讶,仍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。
颜一鸣领着众人齐齐行礼:“师兄,那噬心魔此刻正被困在离境观正殿内。”
徐澄照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白鹤腰牌,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兄长,语气不如先前生硬:“别叫我师兄。”
见他的视线停留在众人伤口上,颜一鸣眼珠微转,低下头去,声音虚弱了几分:“押送途中那魔物突然发狂……我等力有不逮,都受了不轻的伤……”
徐澄照移开目光,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:“你们有没有见到其他人?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……长得很好看的人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纷纷摇头。
“不曾见过。”
颜一鸣上前半步:“如今离境观里只有一只丑陋无比的魔物在等着你,杀了他……你的母亲就能得到解脱。”
听他提到母亲,徐澄照暂时拂去心头笼罩着的一层阴云。
十七或许还没回来,说不定追他的人太多,他不想连累我,所以还没有回来……
他穿过众人,一言不发地往上走去。颜一鸣等人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