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徐澄照跪倒在地，右肩上一道暗红色的火苗一闪而逝。

他的衣服被烧破了，露出的肩胛骨上烙着一块火红的印记，像一朵妖异的红莲，又似一张狰狞的鬼脸。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
他仰头嘶吼，双目赤红，指尖浮现出树枝状的赤色纹路，迅速蔓延至手掌，继而向全身扩散。

桥头为首的真人抬手一挥，一道金光自掌中激射而出，往他身上扎去。

“照儿！！”

“小心！！”

温澈撑桌站起，颜寄凡已飞身挡在弟弟面前。金光没入他的上臂——那是一柄金色匕首，刀刃尽数没入血肉，只剩握柄裸露在外。

“唔……”颜寄凡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
“哥哥！”小徐澄照泪流满面，赤色纹路已从脖子爬满了双颊。

颜寄凡强撑着笑了笑：“照儿别怕……哥哥没事……”

屏风后传来窸窣响动，前厅等候的幼童们探头张望。见了小徐澄照可怖的模样，顿时尖叫四起：“妖怪！妖怪！”

颜寄凡瞪了过去：“住口！我弟弟不是妖怪！再乱叫撕烂你们的嘴！”凶相毕露的狰狞模样，立马又吓哭一群小孩。

桥头的三位真人交换了眼神。右侧真人率弟子退出外殿，左侧真人与首徒低语几句，放出了一只通体漆黑、黄喙赤目的鸟。那鸟儿在殿内盘旋了几圈，从高高的窗口飞了出去，左侧真人也带着众弟子离去。

桥头的真人漠然地一挥手，几名身强力壮的青年走上圆台，强行分开相拥的兄弟。

小徐澄照拼命挣扎，为首弟子扬手一记耳光，将他白皙的脸颊打得红肿起来。

“咳！”

小徐澄照咳出一口鲜血，被壮汉抓住脚踝拖行而去，在青砖地上划出一道蜿蜒血痕。

两名壮汉架住的颜寄凡疯狂挣扎，抬脚狠狠踩中左边那人的脚背，又低头咬住右边那人的手腕。趁着对方吃痛松手，他挣脱束缚，扑上前一把将小徐澄照搂进怀里。

他颤抖着手，轻轻抚摸弟弟红肿的脸颊，声音低哑：“痛不痛？”

小徐澄照蜷缩在他怀中，小手攥紧他的衣襟，眼泪无声滚落。

颜寄凡缓缓抬头，死死盯着那名打伤弟弟的弟子，牙关紧咬，一字一顿道：“我要砍了你的手！”

“试试看啊，野种！”那弟子狞笑一声，抬脚狠狠踹向颜寄凡胸口！

“哗啦！”

瘦小的身躯重重砸进荷花池，激起大片水花。

“哥哥——！！”

小徐澄照撕心裂肺地哭喊着，踉跄着想要冲过去，却被那弟子从背后一脚踹倒，整个人扑在地上，猛地咳出一口血。

“我要杀了他！”温澈拍案而起。

“冷静。”徐澄照一把按住他。

池中水光骤闪，一道湿透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那弟子身前！

“啊——！！”

凄厉的惨叫声中，鲜血喷溅，一只断脚高高飞起，远远落在地上。那弟子抱着断腿滚地哀嚎，十二岁的颜寄凡浑身滴水，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手中长剑寒光凛冽。

“谁准你伤我弟弟？”

剑光再闪！

那弟子的手腕应声而断！剑锋一转，抵上他的喉咙——狠狠刺入！

撕心裂肺的痛呼戛然而止，四周一片死寂。

“好！不愧是少年天才！”温澈拍掌大笑。

“放肆！”桥头的真人怒喝一声，袖袍一挥，磅礴掌力轰然袭来。

颜寄凡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其余弟子这才惊醒，慌忙上前抬起那昏死过去的伤者，手忙脚乱地捡起断肢，神色惊惧地退开。经过颜寄凡时，众人眼神复杂，却无一人敢吭声。

“哥哥！！”

小徐澄照挣扎着爬起身，踉踉跄跄地扑到颜寄凡身旁。哥哥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，刺目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
他颤抖着小手抚上颜寄凡苍白的脸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为什么，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哥哥？”紧紧抱住虚弱的兄长，他贴着颜寄凡的耳畔轻声问，“哥哥，痛不痛？”

颜寄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轻轻摇头。小徐澄照用力擦了擦干涩的眼眶，转头看向众人：“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哥哥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死一般的寂静中，众人手持兵刃缓缓逼近，冰冷的眼神仿佛在围剿危险的猛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