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徐澄照轻轻放下颜寄凡,张开双臂挡在兄长面前。桥头真人袖手旁观,座下弟子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。
小徐澄照身上的赤色纹路暴涨,覆盖了全身,微张的口中生出两颗尖利獠牙。他弓起身子,十指曲张如爪,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幼兽。
“砰!”
最先出手的弟子被狠狠撞飞,跌落荷花池溅起巨大水花。小徐澄照高高跃起,在人群中左冲右突,将那些年长的内门弟子打得人仰马翻。
就在他冲向桥头真人的刹那,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。
“照儿……没事了……”颜寄凡气若游丝地安抚着,“哥哥在这里……”
徐澄照道:“修罗之力初次觉醒时,我尚存理智。我自幼便知自己与众不同,他们如何处置我都无所谓,可他们却伤害我的亲人。”
温澈道:“那几个老东西究竟什么来头?“
“颜氏的日月星三位长老,合称‘三圣仙’,为首的奉日长老最是狠毒。”徐澄照低声道,“若那时没有兄长拦着,说不定我已命丧当场。”
小徐澄照突然张口狠狠咬住颜寄凡的手背,尖利的獠牙深深刺入皮肉,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涌出,在地上积成一小片血洼。
“唔—— ”颜寄凡猛地仰头,大颗汗珠从额头滚落,却只是闷哼一声。他颤抖着抚摸弟弟的发顶,声音里带着痛楚却依然温柔:“照儿不怕……哥哥……在这里……”
周围受伤的弟子们陆续爬起,偷瞄着师父的脸色,又慢慢围拢过来。颜寄凡将弟弟护在怀里,嘶声喊道:“走开!都别过来!”
桥头真人对身旁弟子使了个眼色:“去请掌门。”
“是、是!”那名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小徐澄照突然暴起,一把掀翻颜寄凡,赤红双目死死盯着真人就要扑去。颜寄凡脸色惨白,死死抱住弟弟不放:"没事的……照儿别怕,哥哥在……"
渐渐地,小徐澄照的挣扎弱了下来,最终低垂着头昏了过去。
过往的回忆慢慢消散,徐澄照语气有些触动:“那时兄长明明也很害怕……可他始终相信我是他弟弟……从没想过伤害我……”
温澈轻声问:“后来呢?你们兄弟……”
“后来颜掌门和父亲赶来将我带回家。那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清楚。”
烛光摇曳的房间里,淡淡的烟雾从角落香炉中袅袅升起。此时已是夜间,满室灯火将一切物事都染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。
颜寄凡站在床边,手背缠着纱布,一手拿着糕点,一手握着弟弟最爱的手鼓。床榻上,一位年轻妇人正搂着眼眶通红的小徐澄照轻声安抚。
温澈捧着脸感慨:“你娘亲真好看,原来你哥哥相貌是随了她,你倒不太像她。”
徐澄照淡淡道:“我更像父亲。”
徐挽眉轻拍着小徐澄照的背,温柔地哼着歌谣。转头看向大儿子时,语气却陡然严厉:“怎么回事?怎么让弟弟哭成这样?”
温澈若有所思:“原来你哥哥的性格也随了她。”
颜寄凡低垂着眼帘,在母亲面前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:“是孩儿不好,没能护好照儿。”
“这么大个人了,练功还能伤着手……”徐挽眉瞥见他纱布上渗出的血迹,将小儿子轻轻放在床上,起身往外走,“好好照顾弟弟。”
徐澄照低声解释道:“颜掌门虽认了兄长,但其他长老始终对母亲心存芥蒂。母亲知道兄长天资过人,唯有留在宗内才能出人头地,便故意在人前对兄长冷言冷语。”
温澈道:“可明明没有外人在场……”
“小院的仆人里,多得是颜氏长老安插的眼线。”
“什么?!”温澈愤愤不平,“他们居然还会听墙角!真是臭不要脸!白日里的事情,你母亲不知道吗?”
“嗯,宗内的事情她一概不知。她只当是兄长练功时不小心受的伤。”
小徐澄照趴在锦被上抽泣,颜寄凡坐在床边轻轻摇晃拨浪鼓。耐心哄了许久,小家伙才慢慢转过泪汪汪的小脸。
“不怕,哥哥会保护你。”颜寄凡笑着将拨浪鼓递过去。
小徐澄照却把脸埋回被褥里,呜咽道:“呜呜……照儿不乖……咬了哥哥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颜寄凡连忙压低声音,“照儿不是答应过爹爹,不把白天的事告诉娘亲吗?”
小徐澄照抬起泪眼点点头:“嗯……爹爹说照儿生病了……他会治好我的……不能让娘亲担心……”
“照儿最乖了。”颜寄凡温柔地擦去弟弟的泪水,“哥哥和爹爹一定会治好你的。不哭了好不好?明天哥哥给你带糖吃。”
温澈好奇:“为什么不直接带你去买糖呢?”
徐澄照神色平静:“我和母亲都不能离开侧山。”
温澈一愣,望向泪眼婆娑的小徐澄照,捧着脸笑容灿烂:“照儿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,如今却这么吓人。”
徐澄照脸色铁青,过往的画面瞬间消失。
“照儿不要这么小气嘛……”温澈笑容满面,“后来呢?”
“开魂试炼后……”徐澄照语气平淡,“是父亲竭力周旋,我才能继续留在母亲身边……后来他冒险带我偷入颜氏藏书阁,那是我第二次失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