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着拂尘的老头越走越近,温澈慢慢捏紧了拳头。
当颜泰清擦肩而过时,他猛地挥拳朝对方脸上砸去,却只打了个空,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,老者的身影已然消散在阶梯尽头。
徐澄照一把扶住他,低声道:“冷静。”
温澈咬牙切齿:“总有一天,这一拳一定要结结实实揍在那老混蛋脸上!”
小徐澄照茫然四顾,前后皆是望不到尽头的阶梯。他抽噎了一会儿,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哭红的脸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趴在膝盖上闷声呜咽:“呜呜……娘亲……呜呜……”
他连哭泣都如此克制,温澈看得心口发疼,恨不得能穿越时空去抱住他。
就在这时,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从山路间缓步走来。他头戴斗笠,鹤发童颜,精神矍铄,一身粗布短道袍,背后一柄木剑,腰间悬着个酒葫芦,正是如今徐澄照随身不离的那两样东西。
“啊呀,这是谁家的小娃娃?”老者走近小徐澄照,见他这副模样,眼中满是怜惜,“孩子,怎么哭成这样?”
小徐澄照抬起泪眼,小脸哭得通红,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:“我、我想回家……爷爷不要我,他不让我见娘亲,还说……说让山里的野兽吃了我……呜呜……”
老者在他面前蹲下,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擦去他的眼泪,柔声安抚:“好孩子,不哭不哭,慢慢说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老者掌心泛起莹润的灵光,灵力流淌间,小徐澄照身上那些渗血的伤口渐渐愈合。温澈一眼认出,这正是长留姬氏一脉独有的疗愈术。
小徐澄照抽抽搭搭地回答:“我叫徐澄照……”
“澄如明镜,物来则照,好名字。”老者慈爱地轻抚他的发顶,“孩子,你从哪里来?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
小徐澄照红肿的眼睛又涌出泪水,小手攥得紧紧的:“爷、颜掌门不许我留在羽宿山了,要我去离境观……以后都见不到娘亲了……”
“羽宿山?”老者眉头微皱,“你是云门宗的孩子?为何不姓颜?”见孩子只是摇头,又追问道,“你父亲叫什么名字?”
“爹爹叫颜斐。”
“颜斐……这名字好生熟悉……”老者若有所思地念叨着,“你是颜氏子弟,为何不姓颜?”
小徐澄照又抽泣着开口:“掌门说……我,我不能姓颜……我不是颜、颜家的人,我跟我娘姓徐……”
老者神色一凛,急切地握住他的小手:“你娘姓徐?你娘叫什么名字?”
“徐挽眉。”
“你,你是眉儿的孩子?!”老者脸上瞬间闪过震惊、恍然、狂喜等种种神色,反复打量着眼前的孩子,突然开怀大笑,“哈哈哈!好!好!你竟是眉儿的孩子!”
他激动地将小徐澄照紧紧搂进怀里,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是眉儿的孩子……是我的亲外孙啊!”
小徐澄照挂着泪痕的小脸露出困惑:“外孙?”他只知道自己是颜氏掌门的孙子,却从未被颜氏承认过。
老者喜极而泣:“我是你娘亲的爹爹,是你的外公!”
“娘的爹爹……”小徐澄照瘪了瘪嘴,眼眶里又蓄满泪水,“可是……我再也见不到娘亲和爹爹了……爷爷不要我……”
“哦哦……好孩子不哭不哭……”老者心疼地擦去小徐澄照的眼泪,“外公要你!外公要你!那个老不死的颜泰清!”
他咒骂了两句颜氏掌门,仔细检查孩子身上的伤:“你才这么小,犯了什么错?怎会被送到离境观来?莫非……”
拉开小徐澄照的衣服,右肩上赫然露出一个鲜红的诡异印记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老者神色凝重,将他紧紧搂在怀里,“孩子,受了不少苦了……”
小徐澄照瑟缩在他怀里,仰着小脸问道:“外公……也姓徐吗?”
“外公不姓徐,外公的名字叫姬无涯,你可记好咯!”
“鸡……乌鸦?”小徐澄照挂着泪珠的睫毛忽闪忽闪,天真地问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姬无涯开怀大笑,爽朗的笑声在山间回荡。他捏了捏小徐澄照的脸,目光中尽是怜爱,“好孩子,你可还有兄弟姐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