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孩子……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……”温澈低声自语,轻轻将他散乱的鬓发拨到耳后。
“多谢!多谢你们救了他!”苏飞白激动得语无伦次,紧紧抱着怀中的少主,膝盖一软就要跪下,“他好了对吗?他不会死了是不是?”
“冷静,毒性已解,他不会有事。”温澈扶住他,叮嘱道,“不过醒来后还需静养些时日。”说着取出一把金叶子塞进苏含笑衣襟里,“多买些滋补的吃食,他实在太瘦了。”
“是,是……多、多谢前辈。”苏飞白将金叶子小心收好。
待确认苏含笑气息平稳后,温澈这才起身告辞。
两人走出不远,确定四周无人,徐澄照不动声色地牵住了温澈的手。见他没有挣脱,便得寸进尺地慢慢扣紧十指,还孩子气地轻轻摇晃。可温澈始终心不在焉,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。
徐澄照的欣喜逐渐转变成另一种情绪。
都这时候了,这人该不会还在想那个什么挚友吧?
“十七,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方才那两个孩子姓苏……”温澈抽回手,思索道,“我二姐嫁去了桪州苏家,不知道有没有在苏家生下孩子……”
原来在想这个,早知道就不问了。徐澄照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手心,敷衍地点头:“哦。”
温澈眉头舒展开来:“不过就算有孩子,苏家也不可能送去陆家修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苏家世代供奉春神句芒,桪州上下皆以春神为尊。我姐姐的孩子自然是留在宗内修习司木之术,怎么可能送去陆家?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转头盯着徐澄照,“方才那药,究竟是怎么来的?”
徐澄照身形微僵,避开他的视线。沉默片刻后,将白雾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。见温澈不语,他急忙解释:“先前是怕你责怪,才没敢说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?”温澈挑眉。
“也怕。”徐澄照目光望进他眼底,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但……我不想对你有半分隐瞒。”
“哼,还算识相。”温澈脸上笑意加深,“那‘泉幽返魂香’是长留至宝,来之十分不易。司空愉那小子也是大方,将来若他有难,可以帮扶一二。”
“嗯,都听你的。”徐澄照点头,掌心向上递到他面前,“所以,牵我的手吧。”
温澈脸上迅速爬上一抹红,躲开他往前走:“你、你多大的人了……”
徐澄照大步跟上:“今年或许是二十九,可以牵吗?”
温澈头也不回地在他掌心拍了一下,立马被紧紧握住了。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。
远处树下,苏飞白仍抱着昏迷的苏含笑,一动不动地守着他醒来。
不知过去多久,苏含笑的睫毛抖了抖,慢慢睁开了眼睛,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瞳孔,眼中含着无限的关切。
“醒了,还难受吗?”
“锋哥……”苏含笑摸摸自己的脸,指尖已经触不到起伏的疤痕了,“我还没有死,是谁……”
温藏锋望向二人离去的方向:“有人救了你。那人身上有熟悉的气味。”
“是吗?他长什么样?”
温藏锋沉思片刻,摇了摇头:“忘记了。”
苏含笑若有所思地歪着头:“锋哥,你总是记不住人家的脸,该不会真是因为舅舅给你取字‘脸盲’吧?”
“不是。”温藏锋认真摇头,“爹是希望我藏锋敛芒。”他从怀中掏出那把金叶子,“方才那人给了这些,够吃许多顿饱饭了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!”苏含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“等吃饱了,就该去找那个戴花的怪人算账了。”
“嗯。”
温藏锋起身摘下兜帽,蓬松的黑色卷发间赫然立着两只尖尖的狼耳。黝黑肤色衬得那双琥珀般的兽瞳愈发透亮,浑身散发着野性的气息。
苏含笑低头一看,果然看见一条毛茸茸的狼尾在身后轻摆,惊讶道:“你的耳朵和尾巴怎么都露出来了?”
狼耳轻轻抖动,温藏锋语气淡然:“我怕你会死,渡了一点灵力给你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苏含笑眼前一亮,扑上去亲了他脸颊一口,又拨弄了一把他耳尖上的金环,整张脸都埋进蓬松的狼尾里蹭了蹭,“锋哥最好了!要不你变成小狼让我抱着走吧?”
“变不成小狼。”温藏锋平静道,“已经长得很大了。”说着忽然伏地,化作一匹健硕的黑狼,扭头看他,“但可以背你。”
苏含笑欢呼一声跃上狼背,搂着黑狼的脖颈笑道:“走!我们先去大吃一顿,等我长得比你更高更壮,就换我背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