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罗手搭凉棚望着山下战局,不解道:“大哥为何要散布消息?这群人根本拦不住他们。”
他和沈尧此刻正在另一处山亭观战。
沈尧道:“或许是为了让叶胜对老头有个交代,大哥用心良苦。”
“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?怎么什么知道?”
沈尧少见地笑了笑:“我们兄弟二人自幼一起长大。”
“啊?那我也是一起长大的啊,怎么不知道呢?”丁罗转过脸来,“难道因为你们是亲戚?”
“或许吧。”沈尧淡淡应声,视线投向下方。
山下的包围圈中,众修士将温澈和徐澄照团团围住,气氛剑拔弩张。
林中仿佛笼罩着一张无形的巨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空气凝固了,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,夹杂着紊乱的心跳。前排修士神情紧绷,握着兵刃的指节已然发白,汗珠顺着背脊滑落,触感分外清晰。
远处一只飞鸟振翅远去,鸣叫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。
徐澄照注视着温澈被阳光勾勒的侧脸,目光在斑驳树影间搜寻那颗泪痣——那或许是前世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记号,好让今生还能认出他来。
他本该永远无忧无虑,而让他如愿以偿,正是我的宿命。
徐澄照取下长剑,走到温澈前头。
“来吧,别浪费时间。”他冷声道,“若是想投胎,我可以送你们一程。”
凝结的沉闷氛围被打破了。
“少嚣张!”
“给他点颜色看看!”
“冲啊!”
挡路的修士们喊得响亮,却无人敢第一个上前,包围圈磨磨蹭蹭地缩紧。
徐澄照眉头微皱,忽然察觉到一股诡异的内息波动,目光转向远处的密林:“暗处还有人。”
“大哥,那魔修是谁的手下?”柳牧转头询问叶影。
“听命于老妖怪的。”
“老妖怪?”柳牧略一思索,老不死是叶无患,老爷子是……那“老妖怪”想必就是那位魔教教主了……
“这么说,他是十长老之一?”
一道黑影倏地从林间掠出,轻盈地落在一名修士肩上,双手扣住他的头颅,正要发力——
“锵!”
斜里一剑刺来,黑影迅速后撤,几个起落跃上树枝,不满地瞪向出手的温澈:“喂!他们不是要抓你吗?老子好心帮忙,你怎么不识好歹!”
那是个身形娇小的少年,脑后垂着一条长长的灯笼辫,打扮极为奇异。
上身是紧贴肌肤的黑色短衣,堪堪遮住胸口,露出线条分明的腰腹,肚脐上嵌着一颗闪亮的银珠。双臂缠着护臂,从手腕延伸至掌心,十指指甲皆染成深紫。下身一条藏青色丝光长裤,裤脚束进绑腿,赤足上的指甲同样涂成深紫色,手脚腕上数个银环叮当作响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头上那顶银光璀璨的帽子。冠顶一只展翅欲飞的银凤凰,周围簇拥着无数银花、蝴蝶与蜻蜓,帽檐垂下细密银丝,随他动作轻晃,发出清越的脆响。
“哇!那人穿得好特别,是个南疆人吧!”丁罗望着年轻人的帽子移不开视线,兴奋地扯着沈尧的袖子,“他那顶帽子真好看,我也想要一顶!”
沈尧微微颔首:“嗯。相传上古伏魔之战后,不少战士隐居南疆密林。那里的族人崇尚武力,常在搏杀猛兽时修习体术。”
“和深山里的野兽打架?”丁罗瞪大眼睛,“难怪都说南疆人力大无穷,连小孩子都能徒手放倒十个中原人呢!”
温澈将木剑递还给徐澄照,抬眼望向树上那个奇装异服的少年:“你又是什么人?”
南疆少年晃荡着双腿,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桃子,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。
“老子叫杨……咳,什么来着……”他歪着头想了想,“远山青。”
这话一出,四周顿时哗然。
“远山青?十长老之一的远山青?!”
“那个性情暴虐的魔头怎么会是南疆人?”
“不是说远山青是个魁梧壮汉吗?这分明是个……”
话音未落,啃完桃子的少年随手一掷,果核破空而来,将最后说话之人击飞数丈,激起一片尘土。
众人噤若寒蝉,只见那古怪少年如灵猫般轻盈跃下。他脑后那条及膝的灯笼辫如同一条尾巴摇晃,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。
“你们说的那个早死了。”他咧嘴露出嚣张的笑容,拇指反指着自己,“老子杀的!现在老子就是新的远山青!”
他走到一名修士面前,努了努嘴巴,吐出一小块桃子皮,“呸!老子是来找一颗珠子的,你见过没?”
那修士踉跄后退,声音发颤:“没、没见过……”
“真话假话?”
“当、当然是真话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远山青松开手,“既然是真话,老子就不杀你了。听说你们中原人讲究原则,老子也是个讲原则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