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揪住旁边一人的衣领:“你呢?”
那人紧闭着嘴,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一连盘问数人无果后,少年明显烦躁起来。他转向温澈二人,恶声恶气地问:“你们呢,见过那颗珠子没有?”
徐澄照冷声反问:“什么珠子?”
远山青怔住了。
他挠了挠脖子,银帽上的饰物哗啦作响,又用小指掏掏耳朵,歪着头苦思冥想:“一颗……什么珠子来着?算了……”
他眯着眼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,突然撇嘴:“老子打不过你们,走了。”
化作一片黑雾消散。
温澈疑惑:“这哪来的怪人?”
“不清楚。”徐澄照摇头,“他没挡路,那就不用除掉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温澈展颜一笑,转头望向四周。那些被远山青分散注意的修士们正重新围拢过来。
徐澄照注视着他,耳畔传来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是温澈耳下两颗坠子相碰的声音。细微的声响在嘈杂中异常清晰,仿佛隔绝了周遭所有喧嚣。
刹那间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他闭目凝神,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温澈教他练剑的画面。
那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?
那时他才刚开始拿剑,个头不及温澈,少年温澈从身后握着他的手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:“小道士,你怎么僵得像块木头?”
十二岁的徐澄照耳尖通红,结结巴巴道:“十七,你家的剑法好、好奇怪。”
“哪里奇怪了?”少年温澈笑着捏他的脸。
“跟我背过的剑谱都不一样……”小徐澄照茫然摇头,“我不会用。”
“羽宿颜氏剑法借行云之势,长留姬氏剑法仿静山之姿。”少年温澈道,“我温氏的剑法则沿流水之形。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,以其无以易之。”
小徐澄照更加疑惑:“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我温氏剑法是最厉害的,比你背过的什么羽宿剑法、长留山剑法都要厉害得多……”
……
回忆中的温澈神采飞扬,比如今的他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傲气,徐澄照嘴角不自觉扬起。
“观水有术,必观其澜……”
他蓦地睁眼,一步踏前,长剑划出半轮清光。
霎时间涛声轰鸣,湛蓝剑气如怒涛奔涌,将蜂拥而上的数百修士尽数掀翻在地。
温澈拍手称赞:“不错!”
“我果然很强。”徐澄照扫视四周横七竖八的修士们,转头对温澈笑道,“你教得好。”
温澈抱臂扬眉,轻哼一声:“那是自然。”
倒下的修士们只当这二人是在挑衅,却敢怒不敢言。这一招“观澜剑法”已昭示了二人身份——正是通缉令上那个祸乱天下的温氏余孽温静流,和他一手调教出的颜氏叛徒。这失传多年的兰台星临宗绝学,自温氏灭门后便再未现世。
温澈拍了拍手:“好了,不想死的可以散了,赶着投胎的尽管上前,不用排队。”
翠绿色衣衫的少年举着断剑冲来:“呀啊——受死吧!”
温澈叹了口气:“勇气可嘉。”
徐澄照一把揪住柳如意的衣领,随手将他扔开。
二人信步前行,地上的修士们纷纷向左右爬开让出一条道来。
山亭上,丁罗双眼发亮:“哇!那人的剑法好厉害啊!我也能学吗?”
沈尧淡淡道:“你得先入门再说。”
“我不是已经入门了吗!”丁罗掏出银针刺他。
沈尧轻松避开,顺势扣住他手腕,带着他比划了几招剑式,低头问:“记住了?”
“头好晕……没记住……”
“慢慢学吧。”沈尧轻笑一声,转身往山下走去。
“你去哪,等等我!”丁罗急忙追上。
“去给你挑一把趁手的剑。”
“那我不要寻常铁匠铺子里的!我要镶金嵌玉亮闪闪的……”
目送二人远去,柳牧对叶影拱手:“属下也告退了。”
待柳牧离开,叶影抬头望去,黑雾重新聚拢,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