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罗笑嘻嘻地插嘴:“老大说不定是想借他人之口,让咱们小少主早点知道,他母亲那边的亲戚都是些什么人,真是用心良苦啊!”
叶影冷冷扫他一眼:“再多说一句废话,我割了你舌头。”
丁罗吓得一缩:“老大,不要这么吓人!”
叶影看向沈尧:“你来割。”
沈尧一惊,连忙捂住丁罗的嘴:“大哥不要生气,我们滚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已化作黑雾消散。
叶影瞥了柳牧一眼:“你怎么不走?”
“还有热闹可看呢。”柳牧走到亭边,目光扫向山下,“这儿可比空明山热闹多了。”
二人所在的亭子地势较高,能将半座山尽收眼底。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手持兵刃的修士,山脚下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涌上来,进山的小道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喧闹声、脚步声在山间回荡,惊得飞鸟四散,走兽奔逃,整座山乱哄哄的,嘈杂不堪。
山道上,一队手持兵刃、拿着通缉令的修士正朝前走着。徐澄照看向温澈:“是来追杀我们的?”
温澈淡淡道: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修士中领头的那人远远瞧见二人的装束,脚步一顿,低声对同伴道:“这俩人有点眼熟……”
“像是在空明山拂了陆小霸王面子的那两位。”
“这么厉害?莫非是陆希夷的师父?”
“走,过去问问。”
领头修士接过同伴手中的通缉令,大步走到二人面前,客气道:“二位可是陆希夷的师父?可曾见过这人?”
温澈扫了他们一眼,抬手摘下面具:“你们找我?”
四周骤然安静。
徐澄照转头看他,呼吸微微一滞。
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,斑驳地落在温澈脸上。一瞬间,周遭万物仿佛都失了颜色。
那张迎着朝日的脸,矜贵又高傲,美得不可方物。
温澈微扬下巴,睥睨众人,侧脸线条流畅如画。他没戴耳饰的那只耳朵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,宛如易碎的琉璃。
徐澄照怔怔望着他,见几缕发丝被风轻轻拂动,不由得想,连风也诚实,见了这般容颜,也忍不住轻叹。
我很爱这张脸,但我爱的……绝不止是这张脸。
他感觉自己又死而复生了一次,下意识摸了摸眼睛,还好这次没有落下泪来。
那张脸比传闻中更摄人心魄。领头修士僵在原地,满脸惊艳,结结巴巴道:“你,你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身旁的同伴瞪大了眼,颤声道:“温、温静流……”
怔了许久才如梦初醒,失声喊道:“温静流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众人纷纷围拢过来,数百修士瞬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,将二人困在中央。
认出温澈的那人又看向徐澄照,满脸疑惑地拿过另一张通缉令反复比对。
温澈转头:“怎么不摘面具?”
徐澄照淡然道:“戴着挺好。”
温澈点头:“也是,他们画得不像你。”
徐澄照在心内叹气:那分明就不是我。
一名年轻女修直勾勾盯着温澈,似乎看得有些愣神了,脸上泛起红晕:“温静流……果然名不虚传……”
领头修士仍陷在震惊中:“陆家小霸王居然……居然和这人勾结……”
“勾结?”温澈挑眉,“姓陆的蠢货也配当我徒弟?”
徐澄照握住他的手腕:“感觉如何?”
“已无大碍。”
温澈微微一笑,转脸看着众人:“你们是一个个来,还是要一起上?”
修士们面面相觑。
昨夜叶家传信,十年前搅动风云的“黑白双煞”重现灵州,这消息如野火燎原。众人义愤填膺前来围剿,可当真面对这二人时,却又踌躇不前。
当年那场腥风血雨,谁人不知?即便今日人多势众,也未必能讨到便宜。
突然,一名少年拨开人群,昂首挺胸走到圈中:“对付你们,我一人足矣!”
双煞名震天下时,他还是个黄口小儿。他既不信传言,更不惧眼前,厉害又如何?这么多人,难道还怕打不过吗?俗话说得好,双拳难敌四手,他们也就四个拳头,这里可有上千只手!
背对着众人,他仿佛能感受到身后炽热的目光。虽看不见,却能想象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面容。这想象让他气血上涌,气势更盛。
温澈目光掠过少年衣襟上的家纹,淡淡道:“昙州柳家的?当年你们掌门在我手里没走过三招。”
“我才不信!看剑!”少年柳如意挺剑直刺。
温澈纹丝未动,在剑锋及身的刹那,两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剑刃。
柳如意身形在半空滞住,手中长剑如同刺入山岩,再难动摇半分。他正想运功,整个人却突然腾空而起。
天空从未如此贴近,流云仿佛触手可及。
未及伸手,又骤然远去了。
柳如意如断线风筝般掠过林海,重重摔落在地,又翻滚数圈才堪堪停住,呈“大”字仰躺在地。惊起的飞鸟振翅远去,几片羽毛悠悠飘落。
少年怔怔望着头顶,重重绿影切割开了一小块蓝天。他抬起右手,原本寒光凛冽的长剑,此刻只剩下半截。
“好……好强……”
包围圈中的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,方才冲上去的少年已不见踪影。
温澈指尖把玩着半截断刃,随手一松,铁剑落到地上,发出两声清响。
“啊啊啊!!少爷!!!!”柳如意的同伴如梦初醒,呼喊着远去了。
温澈抬了抬下巴,微笑着看向众人。
“一起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