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开始是教授巡诊。”
小儿外科的唐泽教授依旧雷厉风行地踏响脚步,率领着医局人马穿梭在病房中。
忍足谦也看着迎面走来的老师,扯了扯嘴角。早知道就换条路走了。
他现在也来不及躲开,只好提前退到墙边低下头,为这出巡队伍让出空间,尽管整条走廊十分空旷。
“教授好。”
在唐泽教授擦肩而过时,他一贯礼貌地微微鞠躬问好。
教授这次却停下了脚步。
“忍足君,很能干啊。这才几天就出了好事。”
是说大动脉转位的产妇。结果还是传到唐泽教授耳中了。也是,毕竟小儿外科和循环器外科一直有紧密交流合作,不知道才奇怪。
谦也突然又想起了那天的哭声,攥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。
“外面的人随便把学生不成熟的行为和老师扯上关系,我这边也是相当困扰啊。”唐泽教授背过手,眯起狭长的眼睛。
“姑且再教你一次。”
那双总是锃亮的黑色皮革鞋尖转了向。
“医疗的本质是结果论。”
“自作聪明,不是仁慈。”
唐泽教授缓缓靠近,目光灼灼。
“在这里,服从团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。”
说罢,唐泽教授毫不犹豫地转身,那略显粗野的脚步声再度响彻病房走廊,医局员们抱紧病例资料,慌忙跟上教授。
谦也与无数衣摆的擦身而过中加深了倾身的幅度,直至白色的长流消失在尽头,他才能直起上身。
“谦也。”
是白石藏之介。
他站在不同于唐泽教授的另一端。
“找到了,刚刚去医局没看到你。”白石快走几步,正要从臂弯中拿出报告,却停下动作,微微歪头观察起忍足谦也。
忍足谦也被他盯得发毛,一把抽过报告,扭过身,不等白石解释,急切地说道:“要会诊也别站在这里,去空的诊疗室。”
医院走廊禁止奔跑,他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步伐,却依旧越走越快,像是要甩开令人不快的东西。
白石紧跟其后,眼疾手快地按住将要关闭的门板,轻轻阖上。谦也已经从袋子中抽出超声图,一抖手腕,对着灯光查看起来。
目光落在胶片上的一瞬间,他就忘记了方才的不悦,全然只有眼前的超声影像。
“体位转换时杂音骤然增强,存在典型扑落音。”
谦也听着白石的讲述,交叉看着几份不同的检查。
“还查了血?不愧是你,这么周全。”谦也挑出血液报告,挑眉问道。
谦也重新拿起超声图,左心处有明显的回声团,并且有蒂附着于房间隔的卵圆窝,排除血栓的可能性。
结论已经很明确了。
“是粘液瘤。多亏你的血培养,还能排除赘生物,省了不少麻烦。”
“和我的诊断一样。”白石一拍谦也的肩膀,“能拜托你尽快安排手术吗,要抢在粘液瘤脱落前切除。”
谦也又详细确认报告,将它们整理收纳,说道:“啊,交给我吧。”
“对了,患者的心功能不是很乐观,术中风险——”
“我明白我明白。总之我会快速解决的。”谦也卷起资料,迈步越过白石身侧向外走去,比以往更加急切。
“谦也!”
他闻声脚步一滞,转过头来。
“嗯?还有没交代的吗?”
谦也倚在门上,语气松松垮垮。
“不…”
白石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,还是和从前一般明亮。
就像方才的紧张感是自己的错觉。
他微微侧头深呼吸,最后面向好友,露出笑容:“果然,谦也超级可靠啊。你能来循环器外科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好肉麻,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。”
谦也挥挥手里的资料,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收起了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