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似乎可以坦然面对柔芷了。

我同柔芷说了一会儿话，早上依旧没有教什么内容，但是到了晚上，却拿着小册子前去。

“老师？”

柔芷声音困倦，似乎白天的学习，已经让她疲惫不堪。

我缓缓走入室内，瞧见柔芷略微疲倦，靠在床头，旁边摆着女工篮子，篮子里摆放着尚未完工的手帕。

“今日都做了些什么？”我问柔芷。

柔芷略显疲惫：“不过是和之前相差不多的事情罢了。”

她轻轻叹气，随后抬眸看向我：“老师打算教什么？”

我瞧见柔芷眼下乌青，只觉得小册子变得份外灼手，“没什么。”我拢紧袖子，不自在：“你若是疲倦，还是早些休息吧。”

柔芷眼前一亮，她稀奇地瞧着我袖子，来了精神：“老师，你分明给我带了东西。”

困倦一扫而空，她缓缓站起来，步履从容，恍然神妃仙子。

“让我看看吧。”

我更加不自在，身体猛得退后两步，“不如先歇息……”

柔芷紧随其后，步步跟随。

在我侧身之时，她突然抓住我衣袖，捏住衣袖中所藏之物。

“书？”

她略微思索，便猜出来，此时面上带笑：“老师，又是给我买了什么书？怎得这次偷偷摸摸，不愿意直接交于我？”

若是我曾经买的书，自然是没什么好遮掩。

可这书，是下午澜文交给我，其中内容……是范文远希望我交于柔芷的内容。

我一时尴尬，但想着柔芷出嫁之事，依旧是咬咬牙，将其带过来。

可当柔芷在灯下抓住我袖袍，用好奇眼眸凝望我的时候，我又觉得不应当将这些交给她。

她学会这些东西……仿佛是玷污了她。

如此好的女儿，应当是不沾情|欲的。

想到这里，我悄悄将衣袖往自己方向回收，垂眸道：“不过是一些小玩意，我担心现在交给你，你晚上不休息都要先看了再说。”我熟练地撒谎，眼皮都不眨一下：“不如等你休息好了以后，我再将东西交给你。”

柔芷却不依。

她以全然信赖的姿势，环抱我。

我感受到来自腰间的轻柔力道，感受到她微微低头，脑袋枕着我肩膀，声音于我右耳边响起。

“老师，我实在是好奇。不如你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，等你觉得时间差不多再拿走，下次再交于我看如何？”

她声音轻柔，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劲。

同平时相差甚远。

不过和我相处，倒常是如此。

“这……”我一时哑然，不知该如何拒绝。

柔芷见状，更是在我怀里身躯摇摆，用脑袋蹭我，语气更加粘稠。

“老师，让我看看吧~”

“还是算了吧。”我干巴巴地拒绝，却又说不上个理由来。

柔芷似乎感受到什么，她依旧搂着我腰肢，我却能够透过布料，知晓她身形僵住。

她于我的距离隔开了些。

说话时不再紧贴我耳边，“老师，这次带来的书，不是以往类型？”

她总是很聪明。

能够从我的反应中，猜出最正确答案。

我缓缓点头。

柔芷松开我的腰肢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于灯光下盯着我瞧：“……父亲要你带来的？”

我默然，点头。

柔芷无声笑了笑。

她缓缓叹气，在原地默然片刻，“老师，先坐吧，站久了腿会难受。”

她先安排我坐下，而后才坐在我身边，仪态端庄。

“既然是父亲要求，那便交给我吧。”

刚刚在我怀中撒娇的人儿，现在已然消失。

坐在我身边的，是范府的小姐范柔芷。

我坐在书桌旁，感受袖袍里册子膈人，却不知为何，总狠不下心伸手进去，将东西取出，

柔芷不该看这些的……

我垂眼，不言不语，好似老僧入定。

“老师，给我吧。”柔芷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无所谓：“你不给我，如何向父亲交差？”她说：“我不希望你被父亲为难。”

“……”听柔芷这么说，我心更是煎熬。

真是毛病。

明明不久前才下定决定，要为了柔芷的婚后生活，将这些东西交给她。

可当箭在弦上、不得不发，我又开始犹豫愧疚，反反复复。

我深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静并不安静的内心。

“老师。”

柔芷又喊我：“有些东西，你不交给我，其余人也会交给我的。”

这句话，却叫我愧疚感越重。

她是在帮我开脱吗？

她知道我心事不宁，所以为我找好理由，希望我不要自责内疚吗？

我不能如此无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