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舒解了躞蹀,玉佩和佩剑叮里咣啷掉了一地,白徵蹲着,影子投射到营帐上,人影重重,两人奇怪的姿势在烛火下隐晦生涩,
“伤风败俗!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...”
白参给已经睡熟的玉葵掖好被子,盯着魏舒的营帐咬牙切齿。
“白徵,你蹲着干什么?”魏舒不解地问,
“当然是——做戏做全套。”
“啊?诶!”还没脱下的外袍挂在小臂上,反而禁锢住了魏舒的动作,白徵却突然抱住他的腿,一个没站稳,二人双双跌到被褥上。
魏舒的嘴巴被一双大手按住,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鼻尖,
“别说话。”
白徵握着魏舒的下巴,转向一侧帐子,二人身影交叠,活像..活像…就算魏舒没什么经验也知道这是什么...
白徵犹嫌不足,撑起身体,稍稍晃动着。
魏舒对这人是真的无语了,涨红了脸,血色蔓延到耳尖。
上面的人神色被笼罩在黑暗里,眸色沉沉,直勾勾得盯着猎物。
魏舒受不了了,用手捂住脸,却听见那人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脸皮这么薄?该怎么迷惑敌人啊,我的侯爷?”
对了,他们在此扎营是有目的的。
魏舒突然想起来正经事,从指缝里露出一双金眸,双手勾上白徵的脖子。
白徵没想到魏舒会这样做,有点错愕,渐渐俯下身体,鼻息越来越近,魏舒闭上双眼。
千钧一发之际,“咻——”破空之声由远及近,在耳边炸开。
白徵一手抓住箭,箭上灌注了真气,白徵的掌心渗出鲜血。
魏舒撑地破空而起,整座帐子轰然倒塌,白徵站在废墟上,摊开手掌,一团团血雾飞出,缠绕在腕间。
那人看偷袭不成,索性一起上,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窜出来,从天而降形成合围之势,要把白徵困死在网里。
从天而降的还有魏舒,
两道寒芒从头顶砸下,在地上形成巨龙利爪纵深的沟壑,黑衣人的阵型瞬间被冲散,但顷刻间又形成。
白徵的血雾从魏舒身后弥漫上来,黑衣人以手掩面,越过魏舒直奔白徵。
“你们,是没,看见我么?!”魏舒笑得渗人,像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活阎王,黑暗里一双金瞳闪烁,左手「寒霜」,右手「若缺」,双剑齐飞,一个剑花倒下去七八个黑衣人。
那群黑衣人又调转方向奔向魏舒,
“哦?看来眼神确实不好,也没看见我?”白徵玩味地把玩着两团血雾,黑色刺青快速蠕动,“起!”从脚下破土而出,几个黑衣人瞬间被穿成肉串。
魏舒和白徵一左一右,一伙人也累得满头大汗,直到横尸一地,余下最后一人
“我…我…”还剩最后一个,
“你?”二人异口同声,一人红衣白发,黑色刺青缠绕着惨白的皮肤,像个地狱的恶鬼,另一人手持双剑,身着月白单衣,乌发高高束起,随风飘扬,劲瘦的腰身上全是血渍,只不过不是他自己的。
魏舒歪歪头,戏谑地一笑,侧身让出一条路,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,边跑边喊:“鬼啊!活见鬼啊!活阎王啊!”
“呵。”收了剑,魏舒擦掉眉上的血渍。
“啊!”玉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,看见满地尸体大叫一声,白徵眼疾手快地扔去他的外袍,将玉葵从头到脚罩了起来。
白山龙从帐子里出来,将玉葵抱走。
魏舒皱眉,
“你就这么放他走了?”白徵看着这一地尸体,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,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。
“我是那种人?”魏舒将剑擦干净,收进剑鞘,走到溪水边,洗了洗手,将那身鲜血染红的中衣脱下,浸湿了擦身体。
白徵感觉他心情不怎么好,看着战场若有所思。
营帐已经塌了,但好在破坏得不多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,估摸至少有十来人,白徵以为那些人去而复返。没想到,
“侯爷,”一队人马从树林钻出,为首的五花大绑了一个人,不是那逃跑的黑衣人是谁?
“李同?”见到来人魏舒也有点惊讶,“长这么高了?好小子!”魏舒拍拍他的肩膀,也不管被绑成粽子的黑衣人,和他们点头示意,“侯爷”“侯爷”。一队人下了马,逐个与魏舒问安,很显然他们是旧相识。
“侯爷!”最后一人声如洪钟,缓缓抬头,面容在月光下如刀刻斧凿,
“刀邝?!你怎么在这儿?”
刀邝将老邓的信给魏舒看了,后者没什么反应,似乎已经料到。
“这么多年我行走中州和西海,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,可我也算光明磊落的汉子,壑山没了,家没了,我也该放下那些规矩,为自己活一次。侯爷,”刀邝单膝跪地说,“我想充军,我没别的长处,就一身蛮力和一点儿功夫,我不想再过浪人的生活了。”
魏舒将他扶起,“紫彪知道吗?”
刀邝点点头,“紫彪和裴肃一同去了江南,是李岳将军让我来找你的。”
魏舒点点头,“邝大哥,从今日起,你就是我玄甲军的兄弟,前尘往事就都忘了吧,你行走中州多年,我需要你。”
身边的军士拉他起来,轻锤他几拳,算是认了刀邝这个兄弟。
玄甲军打扫战场是家常便饭,不一会儿地上的尸体就被处理了,除了空中的血腥味,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魏舒换上干净中衣,从塌了的帐子里找到外袍,披在身上。
白徵踱步到他身边,对刚刚发生的事并不意外,
“你早知道了?”
“没有,”白徵看着玄甲军支起炉灶,将备好的膳食一一摆出来,说道:“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要做什么,但你在等,等一个机会,也在等他们。”
“所以你才说进城,是为了创造机会?”
二人相视一笑,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如此事半功倍。
“唉,小舒啊,你和族长在外面遇到的东西,是不是很棘手啊。”白参踱着步,负手走到二人身边。
魏舒沉默了一会儿,给白参作了一个大揖,“老前辈放心,我不会将衣祈置于危险之中。”
白参睨了他一眼,胸腔里发出老痰的笑声,抓住魏舒行礼的手腕,“哼笑话!衣祈虽然隐居,但也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。衣祈避世太久了,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候。”白参说出他的结论,“而且,我想族长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魏舒看那人,负手而立,看着奔逝而去的溪水,与刀邝不时聊几句,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