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人群渐渐聚集过来，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
“叮铃，叮铃…”

银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，芦笙调子急转直下，一人身披血色浮光锦缎衣袍，耳侧银丝被束城小绺，挂了银质铃铛，眉峰下一双血瞳，噙着似笑非笑的嘴角，手里端着什么，每走一步鞋面踢起衣袍下系的银饰。

魏舒从没见过这样的白徵。

即使是误闯寨子的那天，他一身血衣上沾着敌人的血，可能今天白徵才向他展示族长威仪。

那人在他面前站定，周围安静得出奇，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他，

“魏舒，”声音却温柔，

“进了我的寨子，要喝迎门酒。”

魏舒想用手接过，却被他躲开。白徵双手捧着酒碗，他比魏舒高出不少，魏舒就着他的手将酒灌了下去。

“嗯..嗯？梨花白！好酒。”魏舒抹抹嘴，

白徵笑得深沉，吹吹打打的声音又响起，二人被人群簇拥着进了竹屋，

族人将他们送到竹屋就自行离去了，魏舒松口气，整个人颓下来。

白徵脱下那身叮叮铛铛的衣服，披了件灰布衣，手里拿着什么，从楼上下来。

“魏舒，跟我来。”

魏舒屁股还没坐热，就被白徵拉着从屋后出去，走了约莫一刻钟，扑面而来的水雾里是林间独有的树木的味道，仔细辨别檀香和花香融为一体，一泓温泉掩映在竹林深处。

这是一眼地热温泉，恰好不远处一个小瀑布群，水温倒是控制得刚刚好，一个池子从温凉到温热不同温度。

水汽熏得人飘飘然，许是梨花白的缘故，酒劲上了头，只想在池子里翻滚着泡一泡。

等魏舒反应过来时，自己已经躺在温泉里，发出舒服的喟然长叹。

“哗哗——”，身后响起水声，

湿透了的中衣裹在身上，透出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和咒文。

魏舒轻笑，“呵，假正经。”

白徵看着魏舒劲瘦的腰身，前后十几条长短深浅不一的疤痕，在温泉水的作用下微微泛粉，眼神按了按，叹了口气，“魏小侯爷倒是大方。”

“呃，嗯。”魏舒被他看得不自在，往下沉了沉，只露出脑袋。

“诶别碰。”白徵一只手触到魏舒的耳朵，烫的出奇，“这里太热了。”说着往前挪了挪，越靠近瀑布水越凉。

千万年的水流冲刷，里面没有靠岸的地方这样浅，反而被冲刷出一个水打坑，魏舒没有注意，脚下一滑，露在上面的头瞬间消失了。

白徵游过去，到了水打坑边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脚踝，被用力一拽也掉了进去。

瀑布的水流击打着潭中流水，形成一串串米珠一样的气泡，午后的阳光穿过水面，形成光柱照亮了整个水域。

白徵就这样被抓住脚踝狠狠拖入坑底，水里魏舒戏谑地笑着，乌黑的□□浮、缠住他的腰身。

白徵也不觉得生气，阳光穿过银丝，他伸出臂膀，穿过水流，穿过光束，穿过青丝，捧起珍宝一般，略带清凉的吻，落在魏舒唇瓣上。

魏舒起初有些惊愕，但整个人无形中被白徵禁锢住，二人双腿交缠，他除了接受只能接受。

二人是闭气好手，直到夕阳西沉，水潭拢上一层暮色，两人才从潭中出来，

“这里水温如何？”

“正好。”

“这眼温泉别人不会来，”

魏舒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岸的，回过神时白徵正往他身上披衣服，“我，我自己来。”

接过白徵手里轻薄柔软的料子，足足三四层，玄色在夕阳下折射出乌木的光泽，边缘更有五光十色的光晕，

“我以为你喜欢玄色，”

“嗯，挺喜欢的。”

好容易穿好这么繁复的衣服，白徵又拿出一串银饰，繁复却轻巧，金银错包裹着莹黑色的石晶，挂在魏舒胸前。他平日里随身带着的玉佩、蹀躞和剑勾也被完好地系在腰上。

魏舒抬眼看他，整肃的面容上神情认真，带着平日里少见地庄重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祈召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