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初开,宇宙洪荒,
原始混沌的力量在游走任督二脉,像两条永不相交的星河,彼此缠绕、交汇,至于丹田,九九归一。
寰宇初开时的原始妖力被白徵注入魏舒体内,引导着两个彼此对抗的矛盾本身走向从容、平和。天雷滚滚落在白徵身后,原本难以支撑的水墙又变得稳固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住了。低阶修士还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有一瞬间自己已经被抽离了此时此刻,等回过神时恍若隔世。高阶修士定力更强,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周身能量的流动。
魏舒原本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巧了,看着云文螭用浮屠手将那半颗妖丹打入自己体内,听到熟悉的天罚雷声由远及近,而自己却逐渐听不见也看不见,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只遗憾这烂摊子治好交给李岳裴肃他们,可怜他还没看到自己的徒弟当上师父…...
可是预想中的死亡没有那么轻易来临,一股暖流从他胸口缓缓汇入经脉各处,体内两股力量在这股暖流的引导下逐渐复苏、融合、归于平静。他缓缓睁眼,还未适应重获的光明,耳畔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夹杂了悔恨与不甘,“魏舒,我来晚了。”
再听到的便是已经逼近身侧的天雷声。
猝不及防的天雷落下,一道红色闪电也应声落地,天雷被分叉。白徵带着魏舒离开海床,俯瞰着海面上的修士。他们显然没有从变故中反应过来,为首的鬼面生拿出弓弩,灌足内里瞄准他们。
“哼,不自量力。”身侧之人冷笑,伸出手指,血色浓雾瞬间包裹住那人,顷刻后只剩一具白骨。
船上众人大惊失色,云文螭仍站在水墙之间,一瞬不瞬地看着空中二人。
黑色大氅被海风吹起,水墙瞬间轰塌,淹没住他的最后一片衣角。临渊阁的大小船只被海水推得东倒西歪,无数修士落入海中被海浪吞没。
白徵冷冷地看着他们,带着魏舒离开。
二人离开后,海面重新一分为二,云文螭踏着海水做的阶梯走上海面,倾覆的船只重新漂浮在海面上,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,“有意思。”
*
白徵揽着魏舒,轻点海面,腾空数丈,飞跃数里。魏舒问他要去哪里,他也不答,只说着“就快到了”,
魏舒很久没看到他面容如此严肃了。他还有很多要问的,比如他为何一时辰前还一身死气,而现在活蹦乱跳的,还有他身上缠绕的黑色咒文,还有他变得强大的俩两,那让人变成白骨的血雾…...
白徵不严,他很急切,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,但还是唛头赶路。
天边现出橙红色霞光,夜鸥略过海面的时候,白徵终于停了下来。
四周还是茫茫无际的大海,魏舒不知他们身在何处,也不知白徵为何停了下来。
白徵在等,他看着魏舒,大病初愈的苍白面容上一双眼睛显得更大了,浅棕色的瞳孔下金色的弧线若隐若现。夕阳夕照,白皙的皮肤透过阳光,像琉璃一样不可触碰,柔和的光晕吻上他的发烧,整个人在光晕里那么清澈、那么美丽,高挺的鼻梁上有着近乎神雕刻般起伏的线条。
“魏舒,我对不起你。”白徵没头没脑地话让魏舒有些懵,直到夕阳被天际线吞没,晕其灰色的暮霭,白徵拿起魏舒的手腕,指尖划过,一串血珠滴入海水。
少顷,整座海低仿佛电光或是,一瞬澄澈、一瞬浑浊。再转身时,一座比壑都还巨大的岛屿斜插进海底,岛上苍翠,远观像漂浮在海面上的慕士塔格。
“小舒,你的母亲在等你”
魏舒起初没听清他在说什么,“我的母亲?”眼中时困惑和不解,
白徵沉重地点头,“之后我会和你解释,但她支撑不了太久,他在等你。”
魏舒的眼中已噙满泪水,抬手拭去,跑向海岛的山底。
一步,一步,魏舒在前,白徵在后,他不言,他不语。
只在魏舒踩空要摔倒时,身后总有一双手稳稳承托住他。
海风猎猎,越往上越难走,空气越来越稀薄,风却越来越大。不知何时,白徵已经走在前面,为他挡下猛烈的海风。
魏舒大病初愈,呼吸越来越苦难,一脚下去已经不知深浅,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,一半身子都失去了知觉。
“上来。”一个宽阔的后背,银丝被拢到前面,“我背你。”
魏舒也不矫情,几乎是栽倒在白徵背上。
狂风丝毫没有停歇,几次站不稳跪倒在石子路上。远看青翠的深山实际上全是尖锐的小石块,膝盖不流血也要青紫。
走了四五个时辰,终于看见了山顶上的一间大殿,比起上次来时已经破败许多。
魏舒让白徵放他下来,残破的窗棂上依稀可见殿内的烛火,毛笔在宣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声。
魏舒颤抖地推开那扇门,屏风后一女子倚栏而坐,提笔正往纸上写着什么。
大殿外风声依旧,白徵关上殿门隔绝了风声,在殿外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