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——”
海面投下一个石子,一人朝他游过来,等靠近了才看清是边临,魏舒感觉自己被一双臂膀绑住带出了水面。
“师父你难道想自戕?你是如何教导我的?为了他自戕么?”
魏舒看到是边临不免心里高兴,但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,长期失温已经让他到了强弩之末,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边临抱着他上了小舟,裹了暖衣又给他一个汤婆子抱着。
“师父,他已经死了,你也看见了。”
“不,没有,死人会浮起来的,他没有巨人观。”
“锁妖阵只困妖不杀人,难道你不知道他把你变成了什么?”
“他有他的苦衷,他要用我保护…他的族人。”
“师父!你不要执迷不悟了!我想要那个鲜衣怒马的将军,那个小时候抱着我骑马,教我练剑的师父!”
魏舒看着他,两行泪无声低落,“临儿,你觉得没有白徵,一切都能回得去吗?”
边临被噎住了,是啊,无论是否有白衣祈,晏家被灭,西南叛乱都会发生,但他不能看他年少时就仰慕的人,变成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。
“师父,”边临抱住魏舒,“我不报仇了,也不要你帮我报仇了,等治好你我们就找个地方,你还教我习剑,我们创立宗门,行走江湖,好不好?”
魏舒被他的想法震惊了,轻轻推开边临,“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”
少年的面容满是失落,继而扭曲,似乎下了很大决心,“启动锁妖阵,杀了他。”
在远处大船上的云文螭看完了全程,“可真是感人啊,你去吧。”
身侧一鬼面黑衣人领命,从桅杆上一跃而起,向边临他们的小船而来。
边临背对着,丝毫未感知到危险,魏舒看见身后的黑衣人,到他们面前时已经伸出了利爪,黑色的铁爪上淬了毒,闪烁着妖冶的光。
“小心!”魏舒的身体反应更快,将边临推到一旁,鬼面人收手已经来不及,直直地刺进魏舒胸口,乌血四溅,血流如注。
“师父!”边临的剑气将鬼面人掀飞几丈,魏舒的身体失去支撑,仰面倒入海里,附近的海水很快被染成血色。
云文螭也没料到这一变故,一个眼刀鬼面人瑟缩地伏在地上。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漂浮在哪篇海水上空,边临看见他挥剑去砍,被他抬手打落佩剑,人飞出几丈之外。
云文螭看着渐渐沉入海底的魏舒,思索了几瞬,朝海水伸出掌心,平静的海水仿佛受到感召,从中间分开,仍不见海浪,温柔地承托着魏舒,直到把他放刀没有一点海水的海床上。
一种修士仿佛看见天神下凡,他们从没有见过能将海水从中劈开的,瞠目结舌之外一阵欢呼。
边临被几个鬼面人制住,愤恨地看着云文螭一步一步走向魏舒。
魏舒的口中还在往外吐血,“云..文螭,你究竟是谁?”
至此,魏舒第一次看清了云文螭的面容,说是看清也不正确,他根本没有面容。所有见过他的人,都不记得他的长相,魏舒也不例外,明明盯着他巨大兜帽下的面容,却弄不清他究竟长什么样子。
云文螭听到魏舒的话,有些怔神,“你,觉得我是谁?”
魏舒说不出来,血液充满了他的肺部,他已经无法呼吸。
云文螭从袖中拿出那半颗红色珠子,好像有些不舍,抬手,残珠漂浮在空中,又似乎受到感应,停在魏舒胸口上方两尺。
云文螭看着那颗珠子,痴痴地嘟囔着什么,随后摇摇头,释怀地笑了。
说时迟那时快,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掌印,迅速下降将那半颗珠子打入魏舒体内。
身侧的水墙受到冲击有一瞬间的激荡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那颗半颗妖丹被云文螭以强力打入魏舒丹田,所有人都屏息,期待着。
但一炷香时间过去了,地上之人的瞳孔已经涣散,天边浓云密布。
“怎么会?”云文螭有些慌神,掌心聚力,将源源不断的内力运送到魏舒体内,但魏舒像深不见底的容器,再多内力进去也不见起色。
海床上一个巨大的掌印,那时云文螭施展浮屠手留下的。
边临看着他们,已经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,鬼面人压着他的脖子,随时准备结束他的生命。
云文螭仿佛没有听见天边的滚雷,一个更大的黑色掌印又出现在上空,
“轰隆——”与雷声一起落下的是第二掌。
巨大的雷声让众人一瞬间失聪,等回过神时整个海面上暴雨如注。
两侧的水墙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开始渗水。
“快看!你师父!”船上的修士指向海床,
魏舒整个身体腾空而起,悬空站在海底,可云文螭知道他的第二掌也毫无作用。
一红衣白发的男子从海底深处走来,站在水墙中间,至纯妖力源源不断地从背后注入魏舒身体,天边浓云翻滚,不断有闪电落下,劈向海床。
他所走过的地方已成焦炭,但还是坚定地朝魏舒走去。漆黑的眼眸里泣血,瞳孔里也爬上咒文,滕文像诅咒一般从胸口紧紧缠绕上脖子,可他无畏!无惧!
边临看着那人一步步走向魏舒,心中五味杂陈,可他就是有种直觉,只有他能救魏舒,不禁热泪盈眶。
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搂上魏舒的腰肢,黑色的指甲上有暗纹流动,
“魏舒,我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