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,有进步。”
阴气逼人的声音又在耳后响起,魏舒一招风起云舒寒芒将周身照亮,所过之处魑魅魍魉也要退散。
“呵呵呵——,小舒啊,你忘了为师是如何教你的?”
“少装神弄鬼,你到底是谁?为何畏首畏尾不敢出来?”魏舒眼底的金芒渐盛。
“目无尊长的孽徒!”天上的红色闪电越来越密集,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血色,黑漆漆的海水不知何时像沸腾一般。
一人身穿黑衣大氅漂浮在空中,指尖拈着半颗在业火里燃烧的红色珠子,
“呵,半妖,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”
魏舒察觉出那人黑暗里斜睨过来,本能察觉到危险,身体却不停使唤地难以动弹,跪在地上,鲜血从七窍渗出,啪嗒啪嗒滴到地上。
片刻,一双黑色云锦靴子走到眼前,魏舒想抬头却被死死压制住。
“凡人之力,渺如尘埃,你明白么?”
魏舒想出言讥讽,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指甲深深嵌进木板也只能发出几个音节,
“哼,废物。留着你也没用了。”
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拎起,尖锐的指甲嵌进腹部,在里面寻找什么,
“嗯?”
魏舒只觉得自己生不如死,却反抗不得,他勉强睁开眼,一张妖冶至极阴郁至极的脸,
“云…文螭,你把阿徵…的东西,还给我…”
云文螭恍若未闻,仍在魏舒肚子里找什么。魏舒攥紧右手,微弱的痛处让他不至于晕厥,“你…还给我,还给我…我说,还给我!”
魏舒已经七窍流血,全身静脉一点点崩塌,唯有掌心的一点痛苦让他还保持清醒。魏舒的丹田被愤怒燃烧,那人猛地缩回手后退数丈。
“原来如此,还算他有点本事。”
魏舒已经感受不到痛楚,只一遍遍地重复“还给我…还给我…”
云文螭捏了个水诀,边擦干净手上的血边说道,“边临,把他带回去。”
*
白徵的身体越来越沉,海水从胸口的洞口穿过,上方的血水被染成暗红色,成群小鱼追着血味向下追去,快到海底时四散逃开。
“巫祈…巫祈…”
“是在唤我吗?”
“巫祈…巫祈…快来…快过来…”
“好温暖…”是他未曾谋面的母亲,是母亲的怀里,不对,不可能是她,自己出生时母亲就死了。
白徵了无生气地躺在海底,四周的鱼避而四散,上方的海水透不进来一点光线,
“我怎么还没死?还是我已经死了?应该已经死了。”白徵感受不到海水,什么也感受不到。
“巫祈…巫祈…不要…”
“是谁,是谁?魏舒?”
他太累了,胸口的大洞里空荡荡的,云文螭拿走了他另一半妖丹,他活不成了。一想起那人委屈地质问自己就难受,他这一生对不起衣祈山,对不起魏舒,也对不起自己。但他死了,谁为魏舒换丹为他压制妖性呢?
但他想不了这么多,他自己都要死了。
也许魏舒是对的,如果那条水流没有尽头就好了,他与魏舒,躺在木板上漂向没有尽头的未来。但一切都要结束了,他看见魏舒的身影变得透明,又变成一束光,走向那不可知的永夜,自己却越来越远,被丢在漆黑阴冷的海底。
他仿佛真的抓住了生命的光,一丝微弱的金芒蜿蜒数千里给他照亮一隅,
白徵用力扯动嘴角,阖上双眼
“如此,我心满意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