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倒灌整个甬道,静思潭水退了又涨,整个西海地动山摇,一次比以往都剧烈的地震劈开海底悬崖,裂口延伸到东域,昆仑从中间劈开,山高万仞,谷深万丈,海水流入,形成一道狭长的通道,直通东海。几个时辰后又轰然合上,倒塌的冰川发出沉闷的巨响后渐渐恢复平静。此刻东极岛上一沙弥看着远处无风而响的盘钟陷入沉思。
白徵被冲出甬道,海底已面目全非,他不急着上浮,而是闭目用神识搜寻了一会,整个海底没有生命的踪迹,只得沿着记忆的方向游去。
海里光线幽暗,壑都的夜晚没有月光,白徵趁着夜色上岸,记忆中这里是他和魏舒登岛的地方,原本停泊了成千上万艘船只的码头空空荡荡。不仅如此,整个岛都是一片幽暗。
原本灯火鼎盛的长街空无一人,客栈的匾额歪歪斜斜。
“笃笃——”
门后出来一个瘦小的男人,探头探脑地往外,看见一红衣人倚在门板上,腰间系着一柄黑不溜秋的剑,一头银丝随意披散,浓郁的妖气毫不掩饰。
“啪”地一声阖上门,白徵没想到伸手推门,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客栈内空荡荡的,店小二已经不止何时溜了。
白徵走进客栈阖上门,桌子上一层灰尘,看来破败已久。
又来到二楼,那日他与魏舒把若浮生放到这里就出去了,二楼阳台上还留着那根长长的绳子。
不仅这家客栈如此,原本繁华的街巷都大门紧闭。
站在阳台上往壑山的方向看才发现不对。此前魏舒说壑山“跑”到了海上,但是因为真假鲛人宫的事所以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境。
白徵在黑暗中隐隐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,不过不是壑山,壑山山形如宝,黑暗里的影子一侧峭壁如刀削,另一侧平缓没入西海。
白徵不敢把神识放得太远,收拾出来一间客房兀自睡了。
第二日一早,白徵被吆喝声吵醒,楼下一片喧闹,店小二穿梭在客人中间,碗碟碰撞喧闹得很。
白徵诧异地下楼,店小二见了他也不奇,招呼他坐下,酒肉不一会摆满一桌子。
举箸,余光瞥见隔壁一双眼滴溜溜地看着他,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腻肉,放到嘴边,白徵发现不止隔壁桌那人,而是整间客栈的人在觥筹交错中将视线转向他诡异地窥伺,
“啪”,腻肉掉在碟子上,竹筷从他手中飞出,电光火石之间从一人太阳穴穿进又穿出,怒吼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,红衣人端坐桌前微闭双目,竹筷在他的意念下变身杀人利器,不一会客栈里东倒西歪死了一地人。
睁眼,哪还有觥筹交错的繁华模样,纵是白天也昏暗如夜,这才是壑都的真实面目。
“谁?!”
柜台后一人畏首畏尾,被揪出来,原来是那瘦猴一样的客栈老板。
早上真正惊扰白徵的不是喧闹声,而是细微的妖力波动,他在下楼时就已识破了幻境,按兵不动就是等更多敌人进入,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。
白徵看那老板吓得哆哆嗦嗦,顺着他示意,原本躺了一地的尸体急剧收缩,最后成了一张人皮,黑色尸水流到脚下发出恶臭。
“后面说。”
跟着客栈老板去后院,又下窨井在地下七拐八拐,走了约莫一个时辰。
一路上白徵才得知一年前壑山就消失了,之后不久壑都的修士集体发狂,与妖族打作一团。
那些修士看见妖像看见灵丹妙药,更有甚者直接生吃,边吃边说“长生!我要长生!”
白徵皱眉,临渊阁的事他从魏舒那儿有所耳闻,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。
客栈老板带着他走到一处地底洞穴,里面支了几顶帐子,正在编草席的听到动静,纷纷抬头看来。
白徵对其中几人有印象,那日若浮生被围困,有几人也在列。其他的想必都是壑都遗民。这里混杂各路妖气,不难辨别许多妖族也在这里。
“壑都的妖不是被吃了就是失踪,剩下的全在这儿了……后来他们不仅吃妖,竟...竟然开始吃人,唉,造孽啊。”老头儿叹了口气。
“所以你昨天不是跑了,”白徵挑眉看着他,“而是,放我进来?”
“对喽对喽。”老头儿一副好心被辜负的表情。
白徵不置可否,径直向那群人走去,众人不知他要干嘛,自觉让出一条道,走到一人身前,劲瘦的手掌按在那人肩上,问道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被质问的人囧了囧,正是已经获得金身的胖头儿。
“你和小舒都走了,我就想回来看看我的徒子徒孙,没想到壑都变了天。”
白徵点点头,胖头儿有多宝贝他们他是知道的,与他说了昨夜和早上的事,胖头儿也很震惊,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