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反退为进,边临仔细辨认他的方向,脚下的速度也不自觉加快。
燥热的风从身后灌进甬道,吹得人喉头腥甜。
一阵掌风险险擦着边临,在空中发出炸开。
“后面有东西!”
边临被爆炸的气浪灼伤,后背火辣辣地疼。
黑衣人拎着他后领向前略去,身后的热浪却越来越近。
“轰隆——”
空中两股力量相遇,边临被拎着后退数十丈,站在一根圆形柱子上。
前面的甬道里好像走出一人,
边临觉得这人脚步熟悉,一颗心不免提起。
“云文螭。”
那人冷冷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边临听出来是白徵。
身后胸腔震颤,一阵低笑,“别来无恙”。
话音未落,云文螭突然推开边临,向白徵抓去。
圆台下是水,边临毫无预兆被推到水中,反应过来时已经呛了好几口。
云文螭尖爪如刃,白徵几个闪身,一柄黑刃抽出砍向那手,
“哼,不敝。”
“少废话,看剑。”
二人在水潭边开打,眼花缭乱的剑气把云文螭节节逼退。退到水潭边,云文螭翻身掌心一拍水面,身侧杀意暴起,甬道里一片漆黑,看不见爬上云文螭脸颊的诅纹。他像换了个人,身未到杀意先至。
白徵的剑已经快出残影,但还是渐渐招架不住,更无语的是不敝竟隐生退缩之意。白徵大喝一声,重新凝聚剑意,歪歪斜斜地劈在云文螭身后的石壁上。
“只有强者才配成为不敝主人。”
云文螭慢悠悠地陪白徵打斗,调戏一般不远不近。
边临在水里扑腾几下,扒着石潭滑溜溜的边缘,渐渐体力不支沉入潭水。
“边临!”白徵一瞬间的走神,让云文螭钻了空子,起身上前,一掌搭上白徵心口,距离之近让白徵好像看清了他面上的诅疤。
被打着后退几步到潭边,看着幽蓝色潭水里冒出的气泡,白徵一跃如水,向下游去。
水面上倒映一张苍白的脸,黑色的诅疤像荆棘从颈间蔓延上脸颊,面如寒冰地看着潭水:“生割妖丹,小瞧你了。”
黑暗在身侧不断后退,前面一个浅蓝色的光点,潭水压得他歘不过期,一道空气屏障将水隔绝在外。
光点上方漂着一个人,是沉底的边临,不知为何停在此处不往下了。
白徵捞起他向上游去。周身气膜剧烈波动,越往上越吃力,脚上像绑了千斤重的秤砣,拽着二人向潭底沉去。
看了一眼潭底,一张更强韧的气膜将边临包裹,双手结印,生诀打在边临后心,气膜上升几丈后在原来的位置轰然破裂,二人猛然向下沉。
白徵慌乱之中用剑带捆住边临,周身镀了一层金光闪闪的气膜,以保他不会被憋死。
脚底的光点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等置身其中时发现周身被一层淡蓝色光晕包裹,光亮如鉴的石壁反射着顶端夜光石的亮光。
“南海有鲛人,筑宫于波下。其殿皆琉璃所成,晶莹洞彻,若水精之府。每宫之巅,嵌夜光石,大如斗,昼则吸日曜,夜则吐明辉。琉璃之壁,映光流转,眩目不可逼视。时有海客过其处,但见华彩盈眸,疑为神君之居,逡巡不敢近。乃叹曰:‘此非尘世之境,殆仙家别馆也!’……”
白徵喃喃道,藏经楼内有关鲛人宫的记载不多,可此段他日夜念诵,直到此时,他才知道什么是“夜光石大如斗”。
之前与魏舒在西海鲛人宫时他已经察觉有异,所以才向深海探寻。没想到那时他们已经身处局中不得窥见真相,想必此处才是真正的鲛人宫,不知为何被人沉潭,幽闭在这暗无天日之处不见真容。
殿内有一东西上下跳动,血红色光影与淡蓝色环境形成极大反差,妖冶美丽。
白徵上前,琉璃壁反射的光线让他瞬间失明,凭借感觉游到那东西附近,眼睛半闭,才看清这东西悬浮在大殿中间,血色光华四溢,正是那日若浮生在海底拿出的血妖丹。
不等他细想血妖丹为何在此处,水刃破空而来,白徵将将躲过,更多道水刃从四面八方袭来。
白徵拿着不敝边格挡边飞速向上方游去,水刃在身后飞速追赶,大大小小聚集成一个巨大的水剑,耳边想起爆体、破水的声音。
白徵本担心边临,但他好好地仰浮在鲛人宫上方,毫发无伤。
水剑的剑意挑开边临缠绕在面上的布条,露出一双原本应光彩夺目的双眼。
白徵心中一沉,一切不解此刻迎刃而解。
魏舒为何遍体鳞伤?他为何目不能决玄黄?又为何寒霜断成两节?
此刻这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白徵只觉得痛心,四肢百骸像被钉住站在原地,连水剑逼至身后也无所察觉。